他凑近陈九歌,挤眉弄眼,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后生仔,刚才同你开玩笑的啦!”
“我侄女这么正,我这个做叔叔的,当然要帮她试探一下未来男朋友的性取向是不是正常!”
“你看,反应几激烈,证明没问题!good job!”
陈九歌:“……”
他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一半是刚才的怒气未消,一半是猝不及防的尴尬和庆幸。
幸好……幸好林sir刚才拉住了他那一拳。
这要是真打下去,不仅袭击长官,还把“女朋友”的三叔打了……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他偷偷看了一眼林雷蒙,林雷蒙强忍嘴角的弧线,默默移开了视线。
芽子挽着陈九歌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对黄炳耀嗔道:“三叔!你又整蛊人!是不是又吓唬九歌了?”
她转头对陈九歌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九歌,我三叔就喜欢开玩笑,没个正经,你别往心里去。”
陈九歌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干咳一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没事。黄sir很风趣。”心里想的却是,风趣个鬼,差点被你吓出心脏病。
“好啦好啦,年轻人要懂得开玩笑嘛。”
黄炳耀哈哈一笑,拍了拍陈九歌的肩膀,这次动作正常了许多,带着长辈的亲切,
“芽子眼光不错!好好干,九歌,我看好你!”
这时,林雷蒙适时地打断了这略显诡异的“认亲”场面。
他清了清嗓子,将手里一直拿着的那个文件夹递给了陈九歌,面色恢复严肃,
“陈九歌,这是黄志成家里的地址和他家人的基本情况。”
“你现在就去,注意方式方法,黄太太现在……情绪可能不太稳定。”
陈九歌接过文件夹,入手有些分量。他点点头:“明白,林sir,我马上去。”
林雷蒙看着他,目光深沉,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很重,话语也意味深长,
“九歌,这件事……你一定要用心去查。仔仔细细地查,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查不清楚,后续可能……会牵扯不清。明白吗?”
陈九歌心中一动,对上林雷蒙那双似乎洞悉一切,又带着告诫的眼睛。
他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林雷蒙在提醒他,黄志成与他有矛盾,他的死,查不清楚,麻烦可能会找上门。
“我明白,林sir。我会查清楚的。”陈九歌沉声应道,眼神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嗯,去吧。”林雷蒙挥挥手。
陈九歌对芽子点点头,又对黄炳耀说了声,
“黄sir,我先去办事”,便拿着文件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他能感觉到背后几道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门关上。
走廊里,陈九歌快步走着,脑子飞速转动。
黄炳耀是芽子的三叔?
怪不得林雷蒙一开始说芽子背景深厚,原来是商界和警界都有人呀!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去黄志成家里看看,安慰一下他家里的未亡人。
至于林雷蒙最后那句话,不过是,黄志成的死,在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
大家又清楚他与黄志成有过矛盾,虽不至于杀人,但内部调查科,也会跟进调查的。
他一边思考,一边下楼,走向自己的车子。
拉开车门坐进去,他并没有立刻发动,而是先打开了林雷蒙给的文件夹。
里面是黄志成的家庭住址、家庭成员情况、联系方式,以及一份简单的背景备注。
黄志成,四十岁,已婚,妻子黎芝,三十二岁,专栏女作家。
家住九龙塘根德道一处私人屋苑,环境清静。
备注里提到,黄志成与妻子感情尚可,但因其工作性质,经常早出晚归,与妻子聚少离多。
无不良嗜好,无复杂财务问题。
性格方面,备注写着,工作认真负责,方式灵活,
与同僚关系尚可,但因其重案组工作性质,交友谨慎,朋友不多。
陈九歌快速浏览了一遍,合上文件夹,放在副驾驶座上。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建军的电话。
“喂,老板。”
“建军,你们那边处理干净了?”
“干净了。钱已经分好,货处理掉了。兄弟们都回公司训练了,暂时不会露面。”
“嗯。最近都低调点,警队死了个总督察,动静不会小。”
还有,打听一下,看看道上有没有关于黄志成死的风声,特别是韩琛那边。”
电话那头王建军沉默了一下:“好的老板,我会叮嘱兄弟们的。”
挂断电话,陈九歌发动了汽车,驶出警署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中,朝着九龙塘方向开去。
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橙红,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陆续亮起。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陈九歌的脸色在明暗交替的光线中显得晦涩不明。
黄志成家,虽然知道地址,但还是第一次去!
而会议室里,目送陈九歌离开后,芽子对黄炳耀吐了吐舌头,
“三叔,你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为老不尊!”
黄炳耀笑眯眯地摸着下巴:“我这叫心态好,这小子不错,临场反应快,骨头也硬。”
“就是眼神太利,心思太重……不过做我们这行的,也正常。”
他话锋一转,看向林雷蒙:“老林,你最后那句话,是提醒他还是……”
林雷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叹了口气,望向窗外陈九歌车子消失的方向,低声道,
“老黄,九歌与黄志成有过矛盾,九歌这人别的都好,就是心眼小,希望是我多虑了。”
黄炳耀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看着自己这个侄女,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很快又被笑意掩盖,
“芽子,你男朋友要去查案了,你不去帮帮忙?”
芽子摇摇头,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我还有报告要交呢。而且……”
她看向会议室门口,轻声道:“这是他的工作,我相信他能处理好。”
黄炳耀和林雷蒙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走廊另一头,陆启昌靠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口,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目光沉沉地望着陈九歌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转角,许晴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封面上的警徽在灯光下微微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