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心医院,熟悉的消毒水气味。
陈九歌在手术室处理了肩上的贯穿伤,打了麻药,缝了针,
被送入病房时,麻药劲还没完全过,有些昏沉。
他被推进熟悉的病房。
靠窗的床上,一个脑袋包得像粽子,一只手臂打着石膏吊在胸前,
正龇牙咧嘴想用另一只手去够床头水杯的家伙,闻声转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
“家驹?”
“陈sir?”
躺在床上的,正是之前追捕朱滔时跳车受重伤,还在住院休养的陈家驹。
陈九歌被护士小心挪到另一张病床上,躺好后,
他侧过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陈家驹,眉头微微皱起,疑惑道,
“家驹?我记得我上次出院前,你没伤得这么重啊?”
“脑袋包成这样,胳膊也吊起来了?伤势恶化了?”
“呃……这个嘛……”陈家驹眼神有些闪躲,伸出去够水杯的手僵在半空,表情变得有些尴尬,支支吾吾道,
“是……是啊,伤势……有点反复,嗯,对,反复!医生说得好好养着,不能乱动……”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想把裹着绷带的脑袋,往枕头里缩了缩,
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陈九歌是何等眼力,看着陈家驹这心虚的模样,
又瞥见他脖颈处似乎有几道不太明显的红痕,像是被抓的,
再结合他那躲躲闪闪的语气,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有些想笑,但又牵动了肩上的伤口,
只得忍住,用一副过来人兼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我说家驹啊……男人嘛,有些事,要量力而行,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九哥我这么厉害!”
“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家里要是做不到‘旌旗不倒’,就别总想着外面还能‘彩旗飘飘’。”
“这下好了吧?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我看你这回,又得多住好些天了。”
陈家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好在有绷带遮着大半,看不太出来。
他梗着脖子,还想嘴硬:“陈sir,你说什么呢……我真是伤势恶化……”
“行了行了,”陈九歌懒得戳穿他,摆了摆手,牵动伤口又吸了口凉气,缓了缓才道,
“你就好好躺着养你的‘伤’吧。对了,马军和星仔这次跟我一起办了件大案子。”
“碰到一伙大圈仔,端掉了他们所有成员。他们两个,这次功劳不小。”
“我靠!”陈家驹一听这个,也顾不上尴尬了,眼睛瞪大,也牵动了头上的伤,疼得直抽气,
“嘶……真的假的?是报纸常说的那些抢劫金铺、打死好几个警察的?”
“当街ak扫射,纵横香江濠镜澳的大圈帮,被你们仨……呃,给端了?”
他语气里满是惊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郁闷。
同样是受伤住院,人家早早出院,又在外面破大案立大功,
自己却因为“家事”躺在这里,还“伤上加伤”……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马军和周星星也处理好了身上的擦伤和淤青,走了进来。
马军还好,只是手臂和脸上有些擦痕,周星星则走路有点一瘸一拐,龇牙咧嘴地揉着后腰。
“家驹?你也在这间?”周星星看到陈家驹,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他比之前“隆重”了许多的造型,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哇,家驹,你这造型……挺别致啊?伤势……有发展?”
陈家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滚蛋!我这是……伤势反复!严肃点!”
马军也朝陈家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看向陈九歌,
“陈sir,医生说你失血不少,伤口有点发炎迹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打抗生素。”
陈家驹羡慕的看向后面进来的,同样身上挂彩、龇牙咧嘴的马军,
以及虽然没大伤,但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灰头土脸、揉着胳膊腿的周星星,
“马军?星仔?你们仨……端了匪窝?”
周星星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
“别提了,家驹哥,差点被手榴弹炸开花,还是你这里清静。”
马军也找了张椅子坐下,眉头紧锁,似乎还在回想后巷的激烈枪战和程景森那难看的脸色。
陈家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自己伤得不轻,但还是忍不住好奇,
“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三个怎么凑一起了?还搞成这样?”
周星星瘫在椅子上,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耳朵,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开始倒苦水,
“别提了,家驹哥,我这纯属是倒霉催的,哦不,是正义感爆棚外加运气‘好’到爆棚!”
他挪了挪屁股,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继续道:“我跟达叔,就是曹达华,你知道吧?”
“我们俩之前接了个‘美差’,帮黄sir找他那把‘善良之枪’。”
“结果呢,翻遍了整个学校,连个枪影子都没摸着。”
“黄sir气得啊,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指着我们鼻子骂,说我们两个是‘警界之耻’、‘废物点心’,”
“浪费警队资源,还扬言要用他的夺命剪刀脚夹爆我们俩的脑袋!”
周星星模仿着黄炳耀暴跳如雷的样子,绘声绘色,
把陈家驹都逗乐了,牵动了伤口又龇牙咧嘴。
“总之,任务取消,让我们滚回油麻地警署报道。”周星星一摊手,
“下楼的时候,经过一楼羁留室那边,听到吵吵嚷嚷。”
“过去一看,好嘛,一个刚抓回来的古惑仔,嚣张得要命,”
“因为一杯水冷热问题,在警署里就当众打他马子,那女的哭得那叫一个惨,”
“那混蛋还骂骂咧咧,说他打他马子,警察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周星星说到这,撇了撇嘴:“我这暴脾气,能忍?达叔也看不过眼。”
“我们俩就把那混蛋‘请’进了小黑屋,准备‘好好’跟他聊聊人生道理,教教他什么叫尊重女性。”
“正‘聊’到关键处,门开了,一个路过的女警司,好像是政治部的?还是什么部门的,反正好威风,带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