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明净的窗户,洒在陈九歌的单人病房里。
他其实早就醒了,或者说,一夜没睡好,左肩那处贯穿伤带来的疼痛感,
已经微乎其微,伤口处传来麻痒的感觉,快速愈合的伤口让他没睡好。
炼皮境的体魄加上远超常人的恢复力,让他对这种程度的枪伤有了惊人的耐受力。
若非为了避免惊世骇俗,以及给林雷蒙一个必须让他“好好休养”的充分理由,他恐怕今天就想出院。
一位容貌娇艳,身材丰腴的护士刚细心伺候他吃完早餐,
收拾餐具时,那水汪汪的眼睛,还不时飘向陈九歌轮廓分明的脸庞,和敞开的病号服下结实的胸膛。
陈九歌对此早已习惯,只是随意地靠在床头,任由她多看几眼。
护士刚离开不久,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一道高挑靓丽的身影闪了进来,又迅速关上门。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里面是浅色真丝衬衫,
长发微卷披散,衬得肌肤胜雪,明艳照人。
只是她脸上没什么担忧的表情,反而带着点戏谑和……调侃?
她走进来,先是上下打量了陈九歌一番,目光在他缠着绷带的左肩停留片刻,
然后径直走到病床边,俯身,漂亮的眼睛直视着陈九歌,红唇轻启,
问出的问题,却让陈九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喂,没伤到要害吧?”
陈九歌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乐惠贞已经非常自然地,把手伸进了被子底下,
准确无误地探向某个位置,轻轻摸了摸,甚至还捏了捏,似乎在确认什么。
陈九歌:“!!!”
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地看着乐惠贞。
大姐,你这关心的是不是有点太具体,太直奔主题了?
我中枪的地方是肩膀!
乐惠贞摸到那沉甸甸,生机勃勃的“要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显然确认完好无损。
她顺势在床边坐下,一只手还留在被子里没拿出来,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更方便动作。
她侧过身,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开始埋怨:“你说你,非要当什么警察。”
“自己的生意不管,放着现成的富豪不做,偏要天天跟那些亡命徒拼死拼活,”
“一个月赚那仨瓜俩枣,够你给车加油吗?”
她说话时,被子底下的手也没闲着,开始不轻不重,有技巧地活动起来。
陈九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检查”和后续服务搞得倒吸一口凉气,熟悉的温热包裹感让他身体瞬间绷紧又放松。
他总算确定,这不是芽子,芽子虽然也大胆,但没这么“直奔主题”,
也不是那个会故意下狠手打针的程小西,两人没这么熟。
是乐惠贞,只有这位乐大小姐,才能如此理直气壮、我行我素。
他一边调整了一下躺姿,让乐惠贞更方便“工作”,一边喘息着反驳:“你……你不也一样?”
“放着家里的千金大小姐不做,非要当什么记者……呃,”
“现在是八卦周刊记者?哪危险往哪钻,追新闻比狗仔还拼。”
乐惠贞手上动作不停,甚至加快了节奏,舒服得陈九歌脊椎骨都酥了一下。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兴奋,
“那怎么能一样?当记者多刺激!豪门秘辛、明星绯闻、黑帮火并……”
“第一手资料,多带劲!比待在办公室里看报表有趣一万倍。”
陈九歌被她弄得气息不稳,咬着牙道:“新鲜刺激?”
“行……等我哪天把你们电视台收购了,就让你天天坐办公室,看你还刺不刺激。”
“好啊,我等着你收购电视台那天,我的陈、大、老、板。”
乐惠贞轻笑,手上却突然加重了力道,狠狠攥了一下。
“嘶——你轻点!”陈九歌猝不及防,痛并快乐地闷哼一声。
两人正“深入交流”,一个不慎,乐惠贞动作幅度稍大,
牵扯到了陈九歌左肩的伤口,虽然不怎么疼,但他还是下意识地蹙了下眉。
恰在此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芽子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搭配白色长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看起来温婉可人。
她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乐惠贞,愣了一下:“姐?你怎么来了?”
乐惠贞反应极快,几乎在门被推开的瞬间,手上动作骤然停止,
然后若无其事地,缓缓地从被子里抽出手,
顺便还轻轻拍了拍陈九歌的大腿外侧,仿佛只是替他整理了下被子。
她脸上瞬间换上无可挑剔的淡定笑容,转过头对芽子说:“哦,芽子啊。”
“我听说妹夫英勇负伤,特意过来看看,顺便……做个采访。”
她说“妹夫”两个字时,语气自然得仿佛已经叫了千百遍。
陈九歌则是瞬间僵住,身体还处于某种极度兴奋又骤然中断的紧绷状态,
一股邪火不上不下地憋在那里,难受得要命。
他只能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正常,甚至对芽子扯出一个有点扭曲的微笑。
芽子被乐惠贞那声“妹夫”叫得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姐姐一眼,
“姐!你乱叫什么!我们……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走到床头柜前,背对着两人,
开始打开保温桶,倒出里面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汤。
趁芽子背对着他们,乐惠贞迅速朝陈九歌眨了下眼,
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坏笑,然后迅速恢复端庄坐姿。
陈九歌内心哀嚎,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芽子倒好汤,端着白瓷碗走过来,在病床的另一边坐下,
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递到陈九歌唇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温柔,
“九歌,喝点汤,我特意让家里阿姨炖的,加了当归、黄芪,最补气血了。”
“昨天听说你流了好多血,可得好好补补。”
陈九歌就着芽子的手,喝了一口。汤很鲜,带着药材特有的醇香。
但他现在心思完全不在汤上。
芽子一边喂他,一边又问乐惠贞:“姐,你刚才说采访?采访什么?”
乐惠贞一脸正色,仿佛真是来工作的:“当然是采访我们勇斗悍匪,孤身救人的陈大英雄啊,这可是头条新闻。”
她说着,还象征性地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采访本和笔,装模作样地准备记录。
芽子不疑有他,只是觉得姐姐工作起来真是拼命,都追到医院来了。
她专心喂着陈九歌喝汤,没注意到陈九歌略显僵硬的身体,以及额角隐隐渗出的细汗。
一碗汤很快见底。
芽子放下碗,拿出纸巾想替陈九歌擦擦嘴角。
她身子微微前倾,手臂不小心碰到了被子隆起的一个非常明显的部位。
芽子动作一顿,低头看去,脸上先是茫然,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
眼睛瞬间睁大,俏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像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手,结结巴巴,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小声说,
“哇……这、这补汤……效果这么立竿见影的吗?”
她这纯真又震惊的反应,配上那红透的脸蛋和瞪大的眼睛,实在是可爱又好笑。
“噗——哈哈哈!”一直强忍着笑意的乐惠贞再也忍不住,彻底笑出了声,
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刚才那点“端庄记者”的伪装彻底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