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咳出几口血沫,勉强抬起头,死死盯着陈九歌,眼中充满了震惊,不甘,以及一丝深藏的骇然。
刚才那一击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此人到底是谁?!
陈九歌不再看他,转身走到那块平整的礁石边,弯腰拎起了那个沉甸甸的手提布袋。
入手微沉,血腥气透过布袋隐隐传来。
他掂了掂,随意地提在手中,仿佛那不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而是一袋普通的杂物。
然后,他回过头,看向挣扎着半坐起来的阿布,淡淡说道,
“还能走吗?能走就跟我来。我说了,打过架,就带你出岛。”
阿布喘着粗气,胸腹间火辣辣地疼痛,双臂更是传来阵阵骨裂般的剧痛。
他看着月光下那个提着人头布袋,语气随意,却透着不容反驳之意的年轻男人,
又看了看自己,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臂,以及散落在不远处的,已经弯曲变形的军刺。
沉默了几秒钟,阿布咬着牙,用还能动弹的腿挣扎着站了起来,
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地,一步步走向陈九歌。
他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为什么。
在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面前,他败得心服口服,
而且对方似乎真的知道他的处境,并提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方案。
最重要的是,他此刻身受重伤,留在这里,一旦天亮风暴停歇,警方上岛,他必死无疑。
跟着这个神秘男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陈九歌看着走到自己身边,虽然狼狈却依旧挺直脊梁,眼神倔强的阿布,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走吧,天快亮了。”他说着,当先迈步,向着来时的方向,芝麻湾高坡的房屋走去。
阿布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踩着他留下的脚印,一步一步,消失在礁石滩尽头,融入渐渐褪去的夜色之中。
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泡沫,很快便将方才打斗的痕迹和点点血迹冲刷干净。
………………
回到住处,让李向东等人安顿好阿布,陈九歌趁人不注意,把手提袋收入随身空间。
随后回到二楼,进屋后,目光重新落回床上。
博士似乎睡得很沉,呼吸悠长而平稳。
薄被单下,她侧卧着,身体勾勒出优美而疲惫的曲线,
乌黑的长发散乱在枕上,遮住了小半边脸颊。
卸下了那副强撑的面具,又在经历了极致的疲惫与释放后,
她的睡颜显得格外恬静,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弱。
只是眉心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未能完全放下心事。
陈九歌走到床边,静静看了她片刻。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光洁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上,投下淡淡的银辉。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心,似乎想将那点郁结抚平。
睡梦中的博士,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眉头倒是舒展了些许。
陈九歌收回手,眼神复杂。
这个女人,戴上面具是冷静果决,主导军火交易的“博士”,在他身下却绽放出截然不同的柔媚与脆弱。
迷情散固然是引子,但她后来的沉沦与回应,却也并非全然虚假。
她身上矛盾的特质,她谈及“生意”时纯粹的专注,都让她显得格外特别。
只是,这场露水情缘,始于一场交易和一次算计,又能持续多久?
她醒来后,是会愤怒,是当作一场意外的一夜情,还是会……?
陈九歌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暂时抛开。
他回到床上,继续自己的回笼觉。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泛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鱼肚白,黑夜即将过去。
床上的博士,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嘤咛,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身体传来的清晰酸胀感,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
属于情事后的特殊气息,瞬间让她彻底清醒。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交易、借宿、喝茶、然后……
是那个男人炽热的吻,滚烫的抚摸,强势的进入,
以及那几乎将她灵魂都撞碎的、陌生而极致的欢愉……
博士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猛地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布满暧昧痕迹的上身。
她慌忙拉起被子裹住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几乎要蹦出喉咙。
她看到了床上熟睡的陈九歌。
朦胧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他睡得很沉,平日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此刻安静地闭着,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呼吸均匀而绵长,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褪去了清醒时的所有锋芒与距离感,显得平和而无害。
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额前,让他英俊的面容在晨光中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少年般的沉静。
薄被只盖到腰际,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暧昧的红痕和……属于她的气息。
博士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昨夜那些炽热,混乱,令人羞耻又无法抗拒的画面,
与眼前这张沉静无害的睡颜,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绪翻腾,难以平静。
他睡着的样子,竟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让她一时忘了移开目光,忘了那些急于要理清的混乱和逃离的念头。
但只是片刻。
身体清晰的不适感和理智的回归,很快将她从这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转开视线,脸颊不受控制地再次烧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胡乱地撞着。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动作变得愈发小心翼翼,带着一种做贼般的慌乱,
快速而无声地收拾着自己,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让她方寸大乱的男人身边。
她下意识地四处寻找自己的衣服,却在床脚的地板上,
看到了那件被揉皱的月白色旗袍,还有散落的内衣……
她的脸更红了,几乎要滴出血来。
昨晚的疯狂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中闪现,让她羞愤欲死。
她竟然……竟然在那种情况下,和一个刚刚完成军火交易的陌生男人……而且还……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懊恼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