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迅速分析了眼前的状况,对方看起来没有进一步的恶意,似乎只是在“休息”或者“守夜”?
楼下还有他的手下和自己的弟弟阿龙……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里,处理好“善后”事宜。
博士努力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试图找回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博士”。
她裹着被单,赤着脚,小心翼翼地挪下床,尽量不发出声音,快速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
穿衣服的过程有些艰难,身体的不适和酸软让她动作迟缓,
尤其是那身旗袍,盘扣繁琐,在昏暗的光线下摸索着扣上,更是费了一番功夫。
也不知道他昨晚怎么速度这么快!
陈九歌要能听到,绝对会笑着说,无它!唯手熟尔!
当她终于穿戴整齐,那个平日里冷静干练的“博士”,
似乎又回来了一些,尽管脸上和脖颈的红晕尚未完全消退。
她看了一眼依旧闭目静坐的陈九歌,抿了抿唇,转身就想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
“醒了?”一个低沉而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博士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微微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陈九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清明,深邃,里面没有得意,没有调侃,
也没有温情,只有一种平静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凝视。
“……嗯。”博士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视线,声音有些干涩,
“昨晚……多谢陈先生收留。我们……该走了。”
陈九歌从床上起来,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让博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部抵住了冰凉的墙壁。
“就这么走了?”陈九歌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博士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但声音却努力保持着平稳,
“交易已经完成。我们……只是借宿一晚。现在天快亮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昨晚的事……”陈九歌微微俯身,靠近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
“博士小姐,打算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博士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双眼盯视着陈九歌的眼睛。
此刻,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戒备,
“陈先生,昨晚……我们都喝多了。一些意外,不必当真。”
“你我都是成年人,应该知道,有些事,过了就过了。”
“我们之间,还是单纯的生意关系比较好。”
她刻意强调了“生意关系”四个字,试图划清界限。
陈九歌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了然,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深意。
“喝多了?意外?”他重复着她的话,语气耐人寻味,
“博士小姐说是意外,那就是意外吧。”
他直起身,不再逼近,反而转身走向门口,拉开了房门。
“请便。你的手下阿龙,昨晚和我的人喝得有点多,在楼下客房休息。需要我叫醒他吗?”
博士暗暗咬牙,这男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她稳了稳心神,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叫醒他。”
“再次感谢陈先生昨晚的……款待。希望我们以后的‘生意’,还能继续合作愉快。”
她特意在“生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不再看陈九歌,
挺直脊背,尽量维持着从容的步伐,走出了房间,下楼去了。
陈九歌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故作镇定,实则脚步有些虚浮踉跄,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生意关系?单纯的?”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
“这位博士小姐,还真是……有趣。”
“不过,他陈九歌看上的猎物,尤其是已经沾染了他气息的猎物,可没那么容易撇清关系。
他没有跟下去,只是听着楼下传来博士低声呼唤阿龙的声音,
以及阿龙带着宿醉醒来的茫然回应,还有两人窸窸窣窣准备离开的动静。
很快,楼下传来开门和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那辆黑色轿车载着博士和阿龙,以及下属,驶离了房屋,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中。
陈九歌走到窗边,望着汽车离去的方向,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他抬起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抚摸她肌肤的细腻触感,鼻尖仿佛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博士……我们还会再见的。”他低声说,眼神深邃。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海平面上,一轮红日终于挣脱了海面的束缚,喷薄而出,
将万道金光洒向海面,也驱散了长洲岛最后一缕夜色。
陈九歌在窗边站了片刻,直到博士的座驾彻底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这才收回目光。
他脸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也渐渐敛去,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转身下楼,楼下的客厅里,李向东、王建军、戚京生已经醒了,
正在厨房和餐厅间忙碌,准备简单的早餐。
空气中飘散着白粥的香气和煎蛋的焦香。
“老板,早!”李向东最先看到陈九歌下楼,咧嘴一笑,
眼神里带着点男人都懂的促狭,但很快收敛。
王建军和戚京生也纷纷打招呼。
“早。”陈九歌点点头,神色如常地走到桌边坐下,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阿布呢?”
“在客房休息,给他送了点药和水,就是脸色有点白,身体好像伤得不轻。”
王建军一边盛粥一边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昨夜陈九歌带回一个浑身是血,明显受了重伤的陌生男人,
还让他们不要多问,只管照顾,这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嗯,叫他出来一起吃早餐,认识一下。”陈九歌平静地吩咐。
王建军应了一声,去客房叫人。
不一会儿,阿布跟在王建军身后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王建军找来的干净衣服,略显宽大,但遮掩不住他挺拔精悍的身形。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唇因失血和内伤而缺乏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