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和警惕,只是这份冰冷在看向陈九歌时,
下意识地收敛了一些,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的双臂用布条临时固定着,行动间能看出明显的不便和疼痛。
“坐。”陈九歌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阿布沉默地走过去坐下,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快速扫过桌边的李向东,王建军和戚京生,带着打量。
李向东等人,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被老板带回来的神秘伤员,
尤其是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冰冷煞气,心中都多了几分警惕和猜测。
“这位是阿布,以后就是自己人了。”陈九歌简单介绍了一句,
没有解释阿布的来历,也没有说明他是如何“收下”阿布的。
“李向东,王建军,王建国,戚京生,都是兄弟。”
“你好。”李向东四人很上道,虽然满腹疑问,但陈九歌不说,
他们也不多问,立刻开口问好,态度不算热络,但也没有敌意。
阿布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依旧惜字如金。
“吃饭。”陈九歌端起粥碗,率先动筷。
其他人也不再说话,气氛略显沉默但还算和谐地开始用早餐。
刚吃了没几口,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笃笃笃。
众人动作都是一顿,互相看了一眼。
李向东放下碗筷,看向陈九歌。
陈九歌神色不变,用眼神示意他去开门。
李向东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名身穿警察制服的女警,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短发齐耳,
容貌清秀,身姿挺拔,透着一股干练的气质。
她身后还跟着一名年轻的男警员。
“你好,警察。例行查问。”女警亮出证件,目光快速扫过开门的李向东和屋内的情况。
李向东回头看向陈九歌。
陈九歌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起身走到门口。
“你好,有什么事可以帮忙的?”
女警的目光在陈九歌身上停留了一下,又扫了一眼屋内正在吃饭的几人,
最后落在手臂受伤,脸色苍白的阿布身上时,多停留了一瞬,但很快移开。
“我是离岛警署杜晓禾。这位是我的同事。”
“想向你们了解一下情况。你们是这里的住客?怎么称呼?”
“我姓陈,陈九歌。这几位是我的朋友。”陈九歌语气平和。
“陈先生你好。”杜晓禾点点头,进入正题,
“昨晚,大概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声响?”
“比如枪声,或者打斗声?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陌生人,在这附近活动?”
陈九歌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思考表情,摇了摇头:“没有。”
“我们昨晚喝醉了,睡得比较早。”
“这边离码头和主要居民区有点距离,很安静,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至于陌生人……”他看了一眼王建军等人,
“你们有看到吗?”
李向东和王建军,戚京生都摇头表示没注意。
阿布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
杜晓禾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他们什么时候来的,计划住多久,有没有听到关于西湾天后庙的传闻等等。
陈九歌一一作答,语气平静,条理清晰,没有任何破绽。
当问到阿布手臂的伤时,陈九歌坦然解释是昨晚朋友喝多了,
不小心在礁石滩摔的,已经简单处理过。
“是出了什么事吗?”陈九歌最后假装好奇地问了一句。
杜晓禾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公式化地说:“发生了一起案件,我们正在调查。”
“如果你们想起什么,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请及时联系我们。”她递过来一张名片。
“一定配合。”陈九歌接过名片,点点头。
例行询问结束,杜晓禾没有发现更多可疑之处,便带着同事告辞离开。
送走警察,关上门,屋内的气氛才稍微放松下来。
“老板,是昨晚……”李向东压低声音,指了指西湾方向。
陈九歌点点头,没多解释。“吃饭,吃完收拾一下,我们去渡口看看,今天能不能回市区。”
众人快速吃完早餐,简单收拾了行李。
陈九歌又去看了一眼阿布的手臂,用携带的简易药品和绷带,重新给他处理固定了一下。
阿布全程一声不吭,只是默默配合。
一行人离开芝麻湾的独立屋,沿着山路向长洲码头走去。
天色已大亮,但乌云开始聚集,海风也变得猛烈起来,
空气中带着湿润的水汽,显然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路上,他们看到不少穿着制服的警察在西湾方向出入,还有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和鉴证科人员,气氛肃穆。
不少岛民远远围观,议论纷纷,脸上带着惊惧和好奇。
陈九歌没有凑过去看热闹的意思,带着几人径直往码头走。
刚走到东湾附近,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处僻静的海湾边,
对着海面念念有词,手里还捏着几张黄符,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
正是风叔。
风叔眉头紧锁,脸色凝重,手中的黄符无风自动,却迟迟无法燃起,
最终他叹了口气,将符纸收起,摇了摇头,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
陈九歌心中一动,带着人走了过去。
“风叔,这么早在这里做法事?”
风叔闻声回头,看到是陈九歌,脸色稍微缓和,但眉宇间的郁色未消。
“是九歌啊。唉,别提了,西湾那边出了大案子,死了十几个人,其中一个还是被通缉的重犯。”
“离岛警署人手和经验都不够,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就想着能不能帮帮忙。”
他顿了顿,看着波涛渐起的海面,愤愤道:“这鬼天气,风暴要来,气息混乱。”
“最重要的是,值此末劫,天地灵气枯槁,纵有通天手段也难以施展!”
“不然,直接一个‘圆光术’,回溯过往场景,凶徒的面容行踪,还不是手到擒来?”
“何至于像现在这样,只能靠这些寻常手段慢慢排查,大海捞针!”
陈九歌听着,心里却是暗暗松了口气,幸好这末法时代限制大。
表面上却露出关切和理解的表情,
“风叔您也别太着急,这种凶杀案,还是交给重案组的同事们去查吧,他们更专业。”
“您这玄门手段,用在抓鬼驱邪上才是正道,对付这种穷凶极恶的悍匪,太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