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明点了点头。
“但你想过没有,”陈九歌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在这边,能帮我的,无非是些案子后续的文书工作,或者传递一些不太紧要的消息。”
“真正核心的,有价值的情报,你接触不到。”
“警队内部的动向,高层的决策,其他部门的秘密行动……这些,才是对我们最有用的东西。”
刘建明眼神微动,似乎有些明白了。
陈九歌继续道:“总部情报科,听着好像不如重案组冲锋陷阵威风,但那里是警队的信息中枢。”
“所有部门的行动报告,线人情报,卧底档案,内部监察资料……很多都会在那里汇总,分析。”
“你在那里站稳脚跟,哪怕只是一个初级职位,能接触到的东西,”
“也远比在油麻地,当一个冲锋陷阵的警员要多得多,也关键得多。”
“我需要一双眼睛,一对耳朵,在警队的核心地带。”陈九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强劲的分量,
“有些消息,早一步知道,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是成与败的关键。你懂我的意思吗?”
刘建明身体微微一震,彻底明白了陈九歌的用意。
这不是要把他调离核心,恰恰相反,是要把他安插到更核心,更关键的位置上去。
油麻地反黑组,只是一个执行单位,
而总部情报科,却是决策和信息的源头之一。
在那里,他能发挥的作用,将远超现在。
“老大,我明白了!”刘建明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之前那点小小的犹豫和不情愿烟消云散,
“是我目光短浅了。你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通过升级试,争取进入情报科!”
“很好。”陈九歌满意地点点头,
“你是我信得过的人,去了那边,稳扎稳打,先站稳脚跟,多看多听少说。”
“有什么重要消息,用老方法联系。油麻地这边,我自有安排,不会断了联系。”
“你在那边,就是我们延伸出去的眼睛和耳朵,至关重要。”
“是,老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刘建明挺直腰板,郑重承诺。
“去吧,好好准备。需要什么打点,或者复习资料,直接跟我说。”陈九歌摆摆手。
刘建明不再多言,恭敬地点头,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办公室,
如同他来时一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陈九歌坐回椅子,点燃了另一支烟。
刘建明这步棋,是他布局中重要的一环。
警方内部必须要有自己人,而且位置要足够关键。
情报科是个好地方,虽然晋升可能慢一点,初期权力也不大,但胜在能接触到大量核心信息。
以刘建明的能力和心性,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能爬上去。
至于油麻地这边,有林雷蒙这个署长关照,
加上自己之前积累的功劳和“养伤”的由头,暂时可以韬光养晦。
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处理一下公司那边的事务,以及……好好“打磨”一下新收的阿布。
想起阿布那双冰冷,警惕又带着野兽般韧性的眼睛,陈九歌嘴角微勾。
那是一把未经雕琢的利刃,用好了,能成为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前提是,要能完全驾驭。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阿布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李向东的声音:“老大,医生看过了,骨头没断,但筋腱和肌肉拉伤挺严重,”
“内脏可能也有些震荡,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
“人很安静,不吵不闹,让吃什么吃什么,让睡就睡,但眼睛没停过,一直在观察周围。警惕性很高。”
“嗯,看紧点,但也别限制太死。”
“让他熟悉环境,但别让他接触核心的东西。饮食和用药注意点。”
既要给阿布一定的空间,让他放松警惕,适应新环境,
也要确保他在掌控之中,不能让他接触到不该接触的信息。
至于饮食和用药,自然是加了一些“料”,既能帮助他恢复,
也能潜移默化地施加一些影响,确保忠诚。
“明白,老大。”
挂断电话,陈九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指尖的香烟燃尽,留下一截灰白的烟蒂。
办公室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脑海中,各方势力的棋子落下,交织成一张越来越复杂的网。
就在他沉浸于对后续布局的推演时,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陈九歌睁开眼,伸手拿过手机。
是一条短信,发信人没有存储姓名,只有一串看似普通的号码。
短信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五个字,
「东西拿到了。」
陈九歌盯着这五个字看了两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笑意不深,但眼底却掠过一丝满意的光。
他拇指轻点,迅速回复了一个字:
「好。」
发送完毕,他删除了发来的短信,也删除了自己的回复记录。
手机屏幕暗下去,办公室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陈九歌的心情却明快了几分。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繁忙的街道。
天色渐晚,霓虹灯开始陆续亮起,为这座不夜城披上璀璨的外衣。
是该去“奖励”一下那个女人了。
他拿起外套,随意搭在臂弯,离开了警署,没有惊动任何人。
……
尖沙咀,一处高档住宅区。
韩琛的家就在这里。
作为如今风头正盛的大佬,明面上的产业,也足够支撑他维持体面的生活。
只是如今这栋宽敞的公寓里,只剩下女主人mary独守空房。
陈九歌最见不得女人空虚,他熟门熟路地来到门前,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门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后。
透过猫眼,能感觉到一道视线在门外打量。
片刻,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向内打开一条缝。
mary那张妩媚中带着些许憔悴的脸,出现在门后,
看到是陈九歌,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惶恐,有挣扎,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门缝开大了些,侧身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