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堤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准确,不仅说出了成绩,也客观分析了目前存在的一些小问题,
并且提出了自己的改进想法,声音不疾不徐,态度认真而专注。
陈九歌一边听着,一边快速浏览着报表,数字与她所说的基本吻合,甚至有些方面比她说的还要好一些。
看来这个秋堤,不仅外形出众,工作能力和责任心也相当不错,并非花瓶。
“嗯,做得很好。”陈九歌放下报表,看向秋堤,目光中带着赞许,
“比我预期的要好。看来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是对的。”
秋堤被陈九歌专注的目光,看得脸颊微热,但神情依旧保持镇定,微微欠身,
“谢谢老板肯定,我会继续努力的。”
“不用谦虚,做得好就是好。”陈九歌身体向后靠了靠,姿态放松了些,
“下个月开始,你这个‘代理店长’的‘代理’两个字,我看可以拿掉了。”
“以后,华英街一号店,就正式交给你负责。薪水也会相应调整。”
秋堤闻言,眼睛骤然一亮,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
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更加灿烂真实,宛如春花初绽,带着一种动人的光彩。
“真的吗?谢谢老板!我一定会更加努力,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相信你。”陈九歌点点头,话锋微转,语气随意了些,
“对了,最近店里忙,家里都还好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跟公司提。”
提到家里,秋堤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但很快恢复如常,声音轻了几分,
“谢谢老板关心。我家里……就我一个人,没什么需要特别照顾的。”
“一个人?”陈九歌适时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关切。
“嗯。”秋堤点点头,语气平静,但陈九歌却能听出那平静下的些许孤寂,
“我是从内地过来的,在这边……没有其他亲人了。”
她没有多说自己的来历,但“孤身一人”这个信息,已经足够清晰。
陈九歌看着她,眼前的女人年轻、美丽、独立、能干,
像一株独自在异乡顽强生长的玫瑰,带着刺,却也散发着独特的芬芳。
他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带着鼓励意味的笑容:“一个人在这边打拼不容易。”
“不过我看好你,秋堤。你很有能力,也肯用心。”
“好好做,华心通讯不会亏待任何一个认真做事的人。”
“将来,不只是一家店,一个区,甚至更大的舞台,都有可能。”
他这番话,半是肯定,半是勾勒未来的蓝图,
对于一个孤身在港,努力向上的年轻女性来说,无疑具有相当的吸引力。
秋堤听得很认真,眼中闪烁着被认可和鼓励的光芒,以及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她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老板。我会把握住机会的。”
“嗯。”陈九歌站起身,表示谈话结束,
“好了,你忙吧。我再去隔壁店看看。”
“老板慢走。”秋堤连忙送他到办公室门口,姿态恭敬。
陈九歌走出店门,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带着暖意。
他回头,透过玻璃窗,能看到秋堤已经回到了工作区域,正微笑着向一位新进店的顾客打招呼。
那抹白色的身影在店内忙碌,却牢牢吸引着他的目光。
他嘴角那抹满意的笑容加深了些。
孤身一人么?很好。
这意味着羁绊少,可塑性高。
这样的女人,值得投入更多的关注和……“培养”。
收回目光,陈九歌整了整衣袖,朝着相隔不远的另一家分店,由罗慧玲负责的店面走去。
………………
尖东,国华酒楼一楼大厅。
空气中飘荡着牛骨汤底浓郁的香气。
巨大的圆桌中央,紫铜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蒸腾。
周围摆着新鲜牛肉,手打牛丸、脆鲩鱼片,食材在滚烫汤锅中翻腾,升起诱人的鲜味。
国华只穿了件短袖花衬衫,露出两条布满纹身的花臂,手腕上带着大金表。
正捞起一大筷子涮得刚好的肥牛,蘸满混着辣椒圈的沙茶酱,塞进嘴里大嚼,吃得满头大汗,呼哧带喘。
大门被轻轻敲响,不等里面回应,便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短平头,神色忐忑的小头目探进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大佬……”
国华正吃得过瘾,被人打断,很是不爽,头也不抬,含糊地骂道:“扑街!没看见老子在食饭?有屁快放!”
小头目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进来,顺手带上门,站在离桌子几步远的地方,低着头汇报,
“大佬,还是……还是没有超哥的消息。”
“兄弟们把尖沙咀翻了个底朝天,昨晚他常去的几个场子,相熟的几个马夫,泊车仔都问遍了,”
“都说最后见到超哥,就是昨天晚上在酒吧,被几个蒙面人带上了一辆没车牌的面包车,之后……之后就再没见过了。”
“咔嚓!”
国华手里的一次性筷子被他猛地掰断,他抬起头,
一双因为吃辣和恼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凶狠地瞪向那小头目,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一点消息都冇?车牌冇,人样冇,连往哪边开都不知道?”
“我养你们这帮废柴做什么?!食屎啊!”
小头目吓得一哆嗦,头垂得更低:“大佬息怒!那辆车……那辆车好像故意避开了有闭路电视的大路,”
“专挑小街窄巷走,兄弟们查起来很麻烦……而且,而且对方手脚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没留下?”国华把断筷子往桌上一拍,站起身,
绕过热气腾腾的火锅,走到小头目面前,几乎要贴到对方脸上,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马超是老子的头马!跟了老子好多年!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同我讲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是有人当我国华是凯子,是废柴啊?!”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张空着的红木椅子上,椅子“哐”一声倒在地上,发出巨响。
“丢你老母!在我的地盘,绑我的人,连声招呼都不打!这是踩到我头上屙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