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头目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国华喘着粗气,在大厅里来回走了几步,猛地停下,指着小头目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吼道,
“找!给老子继续找!把所有能派出去的兄弟都派出去!”
“尖沙咀找不到,就去旺角,去油麻地,去观塘!”
“酒吧,夜总会,麻将馆,地下赌场,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给老子翻一遍!”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听到没有?!”
“是!是!大佬!我马上加派人手!”小头目连忙点头如捣蒜。
“还有!”国华眼神阴鸷,
“查查最近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跟我们有过节,或者马超那衰仔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特别是……那些新冒起来的,不知死活的!”
“明、明白!”小头目赶紧记下。
“滚出去!叫人!”国华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小头目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走到走廊尽头,他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从裤袋里掏出一部崭新的华心手机,这是前两天刚到手的新款,体积比大哥大小,拿着也轻便。
他熟练地按了几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嘈杂的背景音和一个小弟的声音:“喂?边位?”
“我,丧狗!”小头目没好气地低吼道,
“叫齐所有人!阿强、阿光、火屎、肥膘……所有能动的,全部给我出来!立刻!马上!”
“狗哥,咩事啊?这么急?”对面小弟有些疑惑。
“扑你阿母!问咁多做乜!”
“超哥不见了!大佬发飙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全部给我上街揾人!”丧狗对着电话吼道。
“超哥不见了?!”对面小弟也吓了一跳,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好好好,狗哥,我马上call人!”
“不要坐巴士!浪费时间!”
“全部打的士出来,车费社团出!动作快!”丧狗又补充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他拿着手机,又快速拨通了另外几个号码,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叫人。
一时间,以国华酒楼为中心,尖沙咀一带许多看似普通的年轻人,
泊车仔,看场小弟,都接到了通知,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
或从桌球室,或从游戏厅,或从某个出租屋里钻出来,拦下出租车,
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尖沙咀乃至邻近区域的大街小巷穿梭,打听。
他们拿着马超的照片,见人就问,见到可疑的车辆和地点就凑上去看,
搅得一些原本平静的街区也多了几分紧张气氛。
而大厅里,国华已经没了吃火锅的兴致。
他坐回桌边,看着咕嘟冒泡的汤底,眼神阴沉。
马超虽然有时候做事狠辣,贪财好色,但对他还算忠心,用着也顺手,
是他手下比较能做事,管着几张牌桌收益的得力干将。
这么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连点水花都没有,这绝对不是小事。
是仇家寻仇?
还是马超这衰仔,背着他惹了不该惹的人?或者是……有人想动他国华?
他抓起桌上那部属于马超的,已经关机没人接听的手机,狠狠砸在了地上。
“砰!”手机外壳碎裂,电池崩飞。
“不管你是谁,敢动我的人……”国华盯着地上碎裂的通讯工具,咬牙切齿,脸上的横肉抽搐着,
“老子一定要你扑街!”
随后他拿起手机,“喂!嫂子,甘地不在家吧!我去你家泄泄火!”
………………
华英街另一家分店的办公室,气氛与之前秋堤那里的公事公办截然不同。
店面不大,但被罗慧玲打理得井井有条。
此刻,在略显狭小的办公室内,罗慧玲端坐在唯一的办公椅上,她穿着店里统一的制服。
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布料柔软,勾勒出身前的饱满弧度;
下身是及膝的黑色一步裙,紧紧包裹着挺翘的臀部和修长的大腿,
裙摆下露出一截,裹着薄薄肉色丝袜的小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
她微微倾身,专注地看着桌上摊开的销售报表,秀气的眉头轻蹙,似乎对某些数据有些困惑。
陈九歌就站在她身后,身体前倾,一只手撑在办公桌沿,
另一只手则越过她的肩膀,指点着报表上的数字。
这个姿势,几乎将罗慧玲半圈在了怀里,他的胸膛距离她的后背不过寸许,
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和颈侧。
“……看这里,‘库存周转率’和‘动销率’要结合起来看。”
陈九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磁性,就在她耳边响起。
他指点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罗慧玲放在报表边缘的手,
或是在她视线移动时,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罗慧玲的身体有些僵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男人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和热度,
还有那混合着淡淡烟草,与成熟男性的独特气息,将她整个包裹。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心跳也乱了节奏,
目光试图聚焦在报表上,但那些数字却好像都模糊了起来。
“老、老板……这个地方,我不是很明白……”
她小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微微侧头,想要看清陈九歌指点的地方,这个动作让她的脸颊几乎蹭到陈九歌的下颌。
陈九歌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紧张,或者说,他察觉到了,
但并不在意,反而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贴着她的侧脸,下巴若有若无地抵着她的鬓角。
“这里,计算方式有点特别,我教你……”
他说着,那只撑在桌沿的手收了回来,很自然地覆上了罗慧玲握着笔的手。
他的手心温热干燥,完全包裹住她微凉纤细的手指,带着她写写画画。
罗慧玲浑身一颤,像是过电一般,手下意识地想缩,却被陈九歌按住。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指尖带着薄茧,摩擦着她手背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
“老、老板……”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身体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只觉得被他握住的手,和被他气息笼罩的半个身子都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