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歌看着罗继眼神的彻底转变,知道“誓约药剂”已经完成了它那不可思议的效力。
他脸上露出微笑,仿佛刚才那番惊险的注射和对抗从未发生。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了。”陈九歌的声音平静无波,
“继续留在倪永孝身边,做好你该做的事。但时刻记住,自己的命最重要!”
“有用的消息,及时传给我。关键时刻,该站在哪一边,不需要我提醒你。”
“是,陈生。我明白。”罗继挺直了因为刚才短暂对抗,而微微紧绷的身体,
沉声应道,眼神澄澈而坚定,再无半分迷茫与动摇。
陈九歌的指令,此刻就是他思维的最高准则,行动的绝对纲领。
至于陆启昌、警队、卧底任务……那些记忆依然存在,
但仿佛蒙上了一层遥远的薄纱,其重要性,早已被对陈九歌的绝对忠诚,彻底覆盖和取代。
“很好。”陈九歌满意地点点头,推开车门,
“回去吧,倪永孝那边,别让他等太久起疑。新的联系方式,我会尽快给你。”
“是,陈生。”罗继毫不犹豫地应下,目送陈九歌下车。
陈九歌站在车外,最后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眼神已然不同的罗继,
轻轻关上了车门,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向不远处的尖沙咀警署大楼。
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角,他的背影融入警署门口的灯光中。
车内,罗继缓缓吐出一口气,抬起左手,隔着衬衫摸了摸左上臂。
那里只有一点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胀痛感,不止细感知难以察觉。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陈九歌消失的方向,
随即,所有的复杂情绪都被他收起,隐藏,做回原来的自己。
他重新坐正,系好安全带,发动汽车,平稳地调头,驶向半岛酒店的方向。
尖沙咀警署大楼灯火通明,即使是夜晚,也依旧有不少人进出。
陈九歌走进一楼大厅,值班的军装警员显然认得他,只是点头示意,并未阻拦。
大厅里显得有些空旷,只有几个文职在值班台后处理文件,气氛与外面喧嚣的夜晚形成对比。
他径直上了楼,熟门熟路地来到黄炳耀的办公室外。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陈九歌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
“进来。”黄炳耀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陈九歌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灯光明亮,黄炳耀正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眉头微蹙,手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烟雾袅袅。
而在办公桌侧面的单人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而且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合体的常服,白衬衫,深蓝色西装裙,身姿笔挺,气质干练。
一头乌黑柔顺的及肩长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五官精致明艳,尤其是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
此刻正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进门的陈九歌。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透着一股长期户外工作带来的活力,
坐在那里,背脊挺直,自有一股英气勃勃的感觉,
与寻常警署里常见的文职,或内勤女警截然不同。
陈九歌眼神微微一亮,但很快恢复平静,对着黄炳耀点了点头,
“黄sir,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阿九,来了,坐。”黄炳耀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又示意了一下沙发上的女警,
“这位是梁小柔,见习督察,刚从总部重案组调来我们尖沙咀重案组不久。”
“小柔,这位是陈九歌,油麻地反黑组的督察,能力很强。”
梁小柔站起身,主动向陈九歌伸出手,声音清脆有力:“陈sir,你好,久仰大名。”
陈九歌与她握了握手,触感微凉而有力,一触即分。
“梁督察,幸会。”他顺势在黄炳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梁小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
“阿九,这么晚叫你过来,实在是有点棘手的事。”黄炳耀吸了口香烟,吐出烟雾,脸色有些难看,
“国华那王八蛋,你知道吧?尖沙咀那个扑街。”
陈九歌点点头,对国华此人,他自然清楚,
“知道,倪家四大头目之一,出了名的贪财好色,胆子还不小。”
“是尖沙咀几个有势力的社团大佬之一,手下马仔不少,主要做赌坊生意和看场收保护费。”
“就是他!”黄炳耀一拍桌子,有些恼火,
“这混蛋不知道发什么疯,今天下午开始,派了他手下几百号马仔,”
“在油麻地和尖沙咀地界,还有尖沙咀内部几条街,到处晃荡,四处打听找什么人。”
“阵仗搞得很大,好几条街都被他们的人堵了,商铺不敢开门,市民投诉电话都快打爆了!”
“总区那边也打电话来施压,让我们尖沙咀警署立刻解决,让那些古惑仔立刻滚蛋,恢复秩序!”
陈九歌眉头微挑:“找什么人?这么大动干戈?仇家?还是丢了什么重要东西?”
“鬼知道!”黄炳耀烦躁地挥了挥手,
他指了指桌上的记录本,“问了他几个场子的看场,嘴巴都严得很,”
“只说是国华哥吩咐找个人,具体找谁,为什么找,一概不知。”
陈九歌陷入思索,国华除了去澳岛赌博,一般都是在帮甘地照顾家里,这次什么原因,让他弄出这么大动静?
他试探的问了一下,“是不是丢了面子,或者被谁摆了一道,所以发疯?”
稍作停顿,“这种事,黄sir你手下兵强马壮,直接拉队人去清场不就行了?”
“反黑组、重案组不都在?”陈九歌有些不解。
“清场?说得容易!”黄炳耀叹了口气,
“国华那混蛋狡猾,他的人只是‘逛街’、‘找人’,没动手,没闹事,就是人多堵路。”
“我们拉大队过去,最多驱散,抓不到把柄。”
“而且这小子在尖沙咀根深蒂固,上面还有倪家照着,”
“没有正当理由大规模动他,容易引起反弹,其他社团也会看笑话。最关键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