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撤回来?”陈九歌挑了挑眉,语气转冷,
“国华,你当我是第一天出来当差?”
“你几百号人闹了一下午,加大半个晚上,搞得鸡飞狗跳,现在拍拍屁股说声‘撤回来’就完了?”
“黄sir那边我怎么交代?市民的投诉怎么处理?总区的压力谁来扛?”
国华脸色一僵,知道今天不出点血是不行了。
他咬牙道:“陈sir,您说,要怎样?我保证,以后绝对管好手下兄弟,绝不再发生这种事!”
陈九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目光扫过国华身后,那几个面露不服的马仔,最后落回国华那张强忍怒气的脸上。
“第一,”陈九歌竖起一根手指,
“现在,立刻,马上,打电话,让你所有在街上晃荡的人,全部滚回自己的地盘。”
“十五分钟内,如果我在街上还看到你的人成群结队瞎逛,见一个抓一个,以三合会集会、扰乱治安论处。”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明天中午之前,找几个‘替死鬼’出来,主动到尖沙咀警署自首,就说是他们私下寻衅滋事,跟你国华无关。”
“人数嘛……不低于十个,要会说话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第三,”陈九歌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
“告诉我,你到底在找谁?为什么找?别跟我扯什么好用的小弟。我耐心有限。”
国华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前两条虽然憋屈,但还能接受,无非是损失点面子和小弟。
可第三条……他怎么能说?说了,就等于把自己的把柄送到陈九歌手上了!
“陈sir,这……这真的就是点家事……”国华还想搪塞。
“家事?”陈九歌打断他,冷笑一声,
“行,既然是家事,那你们自己处理。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森寒,
“从明天开始,我会申请对尖沙咀所有娱乐场所,财务公司,地下赌档进行为期一个月的‘特别治安强化巡查’。”
“重点嘛,当然是所有跟‘国华’这两个字有关的地方,国华,你觉得你的生意,经得起查吗?”
国华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一个月的重点巡查?那他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光是停业损失就是天文数字!
而且,陈九歌既然敢说,就肯定能做到!黄炳耀那个死胖子巴不得找机会整他!
他死死盯着陈九歌,后者也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压迫力。
旁边的梁小柔,看着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
手不自觉的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气氛一时间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那些军装警员也个个绷紧了神经,手放在警棍或枪柄上。
最终,国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
他知道,今天这亏是吃定了。
比起被警方盯死,透露一点信息,似乎损失更小。
而且……陈九歌是油麻地的人,也许可以利用一下?
“陈sir……好,我说。”国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挥挥手让身边几个心腹马仔退开些,压低声音道,
“我在找一个叫‘马超’的衰仔。他是我手下一个大底,跟了我好些年。”
“没想到这衰仔,突然不见了,我这不是念及情义,必须要把他找到!好给他家里人一个交代!”
马超!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陈九歌的心脏微微一沉,
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然而,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被他沉海的倒霉蛋,玛德,他怎么会是国华的手下,这个世界真会乱搞!
只是没想到,马超这么重要,竟然让国华急成这样,甚至不惜搞出这么大阵仗。
电光火石间,无数念头闪过,但陈九歌的表情控制得完美无缺,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陈九歌微微眯起眼,“玛德,找个人你弄这么大动静,扑街!别再有下次!”
“明白!明白!陈sir,我会动静小点!”国华苦着脸赔笑。
陈九歌点点头,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行,我知道了。国华,记住我的话,十五分钟。”
“还有,明天中午之前,我要在尖沙咀警署看到你的人。”他顿了顿,看着国华的眼睛,缓缓补充道。
“我……”国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陈九歌没给他机会,语气转冷:“找人是你的自由,但别再搞出今天这种阵仗。”
“你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悄悄打听,比你这样几百人上街有效率得多,也安全得多。”
“再有下次,就不是坐下来谈这么简单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也不等国华回应,对带来的军装警员一挥手:“收队!”
“yes,sir!”军装警员们齐声应道,迅速有序地撤出了财务公司。
国华看着陈九歌和梁小柔在一众警察的簇拥下离开,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华哥……”心腹阿忠小心翼翼地凑上来。
“还愣着干什么?!”国华怒吼道,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一味狂躁,而是多了一丝惊疑不定,
“没听到那个死差佬说十五分钟吗?打电话!让所有兄弟都他妈给我滚回来!快!”
“是!是!”阿忠连忙跑去打电话。
国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今天这脸是丢大了,不仅被陈九歌压得抬不起头,还被迫透露了马超的信息。
“马超……你个冚家铲!最好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国华咬牙切齿,眼中闪过凶光,但目标已经不再仅仅是马超。
另一边,陈九歌带着人走出财务公司,上了警车。
车子启动,驶离东英大厦。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坐在副驾驶的梁小柔,几次通过后视镜看向后座闭目养神的陈九歌,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