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刚才陈九歌处理事情的手段,她觉得完全不合条例,有些肆意妄为了!
陈九歌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大脑在飞速运转。
国华竟然是马超的大哥,那么子不教父之过,收下马仔没教会他规矩,肯定是大佬的错!
找个时间,弄死国华,让他知道,不会教育小弟的下场!
“陈sir,我们现在回警署吗?”梁小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先回去跟黄sir复命。”陈九歌睁开眼睛,神色如常,
梁小柔点头记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了之前被打断的疑惑,
“陈sir,刚才……你那样对那个古惑仔,还……还栽赃,是不是不太合规?如果被投诉……”
陈九歌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无波,
“梁督察,你觉得,对国华那种人,规规矩矩地出示证件,宣读警诫词,”
“然后被他用各种借口敷衍、拖延,最后无功而返,就是合规了吗?”
“市民的投诉压力,总区的问责,黄sir的麻烦,这些谁来解决?”
梁小柔语塞。
她知道陈九歌说的有一定道理,对付这些老油条古惑仔,有时候太讲程序反而会束手束脚。
但她心里那道坎,还是过不去。
“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陈九歌淡淡道,
“我们的首要职责,是维护治安,保护市民。当常规手段失效时,适当的‘变通’是必要的。”
“只要最终结果是对市民有利的,过程有些瑕疵,上面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前提是,你要控制好度,别留下把柄,就像刚才,你觉得那个古惑仔,敢去投诉我吗?”
梁小柔回想起那个马仔被塞了“证物”后惊恐万状,连连求饶的样子,默然无语。
她知道,陈九歌抓住了这些人的软肋,他们本身就一身屎,最怕警察较真。
“我明白你的顾虑,梁督察。”陈九歌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有你的原则,这很好。但有时候,在黑与白之间,存在着大片的灰色地带。”
“我们要做的,是在这片灰色地带里,找到最有效率的办法,达成目标。慢慢你就会懂了。”
梁小柔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心中思绪万千。
陈九歌的话,和她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和信念,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但不可否认,陈九歌今天的手段,确实迅速有效地,解决了国华搞出来的乱子。
车子很快回到了尖沙咀警署。
陈九歌让梁小柔先去整理资料,自己则径直去了黄炳耀的办公室。
听完陈九歌简短的汇报,黄炳耀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陈九歌的肩膀:“好!阿九,干得漂亮!”
“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国华那王八蛋,就是欠收拾!这下他起码能老实几天。”
“黄sir,事情暂时是压下去了,我先撤了!”
“阿九,这次辛苦你了,答应你的事,我老黄记在心里。”
“三叔客气了,分内之事。”陈九歌笑了笑,没有再多说。
他知道,黄炳耀这种老江湖,承诺了就不会赖账。
从黄炳耀办公室出来,陈九歌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向了军装部门的办公区。
邱刚敖刚交还了装备,正在和几个同僚说话,看到陈九歌过来,立刻立正敬礼:“陈sir!”
其他军装也纷纷站直了身体。
陈九歌摆摆手,示意他们放松,然后对邱刚敖说:“跟我来。”
他把邱刚敖带到旁边一个没人的小会议室,关上门。
“坐。”陈九歌自己先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邱刚敖有些拘谨地坐在他对面,腰杆挺得笔直。
“放松点,随便聊聊。”陈九歌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今天表现不错。那种情况下,能毫不犹豫执行命令,很难得。”
邱刚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陈sir过奖了。”
“我只是……觉得陈sir您做得对。对付那些古惑仔,有时候就得来硬的。”
“我以前在警校,教官就说过,当警察不能太死板。”
“哦?看来你也不是完全循规蹈矩嘛。”陈九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为什么想当警察?”
邱刚敖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亮起来,带着一种年轻人的热血和坚定,
“我爸爸以前就是警察,后来因公殉职了,我想像他一样,抓坏人,保护市民。”
“而且……我觉得当警察,很威风,能做很多事。”
陈九歌点点头,没有对他“威风”的说法做出评价,转而问道:“在军装巡逻,觉得怎么样?”
“还好,就是……有时候觉得有点无聊,每天就是巡街,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我想去一线,去反黑组或者重案组,办大案!”邱刚敖说到这里,眼睛发亮,充满了渴望。
“反黑组……可不像你想的那么威风。”陈九歌淡淡道,
“要跟三教九流打交道,要面对各种危险,很多时候游走在灰色地带,甚至要面对自己人的质疑。”
“像今天这样的事,以后可能经常发生。你扛得住吗?”
邱刚敖挺起胸膛,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能!陈sir,我不怕危险,也不怕规矩!”
“只要是为了抓贼,为了市民好,我什么都愿意做!”
陈九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邱刚敖的眼神里,他看到了一种熟悉的,带着点莽撞却又无比执着的劲头,
像很多最初怀着一腔热血,加入警队的年轻人,只是不知道,这份热血,能在现实的泥潭里保持多久。
“好。”陈九歌站起身,
“调令我会尽快帮你搞定。到了油麻地反黑组,好好干。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是!谢谢陈sir!”邱刚敖激动地站起来,大声道。
离开小会议室,陈九歌走出尖沙咀警署。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疲惫。
他坐进自己的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而是点燃一支烟,靠在座椅上,闭眸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