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几乎凝固,双方人马都绷紧了神经,手悄然按向了武器。
博士静静地看着尊尼汪,片刻,忽然极轻微地扯了下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嘲讽。
就在这时,尊尼汪身后一个小弟,可能因为太过紧张,手一抖,
怀里用报纸包着的冲锋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不亚于惊雷!
几乎在枪落地声响起的瞬间,阿龙爆喝一声:“大姐小心!”
同时猛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碗碟茶杯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他精壮的身躯,已经如同炮弹般朝尊尼汪冲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狗腿刀!
尊尼汪反应也是极快,在桌子掀翻的刹那已经向后翻滚,同时怒吼:“动手!”
“砰!”
不知是谁先开了第一枪,子弹打在翻倒的桌面上,木屑纷飞!
紧接着,枪声如同爆豆般炸响!
“砰砰砰!”“哒哒哒!”
手枪,霰弹枪,冲锋枪的射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家具破碎声瞬间响成一片!
原本优雅的茶楼包厢,顷刻间变成了杀戮战场!
子弹横飞,火光闪烁,硝烟弥漫!
博士早在枪响前一刻,已被那壮汉男,护着退到了墙角的厚重实木屏风后面。
他动作迅捷,从阿龙放下的公文箱里,抽出一把冲锋枪,
冷静地朝着尊尼汪人马的方向扫射,火力凶猛,瞬间压制了对方两个试图冲过来的枪手。
阿龙更是勇猛,挥舞着狗腿刀,在枪林弹雨中左冲右突,如同人形坦克,
接连砍翻两个躲闪不及的马仔,鲜血溅了他一身。
但他也中了一枪,打在肩膀上,只是他恍若未觉,吼声更加狂暴。
尊尼汪一边借着翻倒的桌椅掩护还击,一边气急败坏地大骂:“妈的!给我干掉他们!一个不留!”
然而,博士这边虽然人少,但阿龙悍勇无比,壮汉的枪械火力凶猛,
加上博士始终被护在安全角落,一时之间竟和尊尼汪一方,打得有来有回。
“呜哇——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撕裂了夜空的宁静,也穿透了茶楼激烈的枪声!
“差佬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正在交火的双方都是一惊。
在香江,动了枪,还搞出这么大动静,警察绝不会善罢甘休。
“撤!”尊尼汪当机立断,一边朝门口方向胡乱开了几枪压制,一边对剩下的小弟吼道,
“从后门走!快!”
“大姐,我们走!”壮汉一把拉起博士,阿龙挥舞着狗腿刀断后,
三人也毫不犹豫地朝着,临街的窗户冲去。
“砰砰!”又是几声枪响,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和几声闷哼。
当最先赶到的一队巡逻警察,持枪小心翼翼冲上二楼,
踹开“牡丹厅”紧闭的房门时,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
翻倒的桌椅,破碎的杯盘,满地的弹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人,有的已经没了声息,有的还在痛苦呻吟。
窗户玻璃碎了好几扇,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呼叫总台!呼叫总台!油麻地庙街云来茶楼发生严重枪战!”
“有多人伤亡!疑犯已逃离现场!请求紧急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巡逻警员急促的呼喊。
很快,更多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红蓝色的警灯光芒,将油麻地的夜空映照得一片诡异。
混乱的现场,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还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无声地预示着,
香江本就不太平的地下世界,又将因为军火生意的争夺,掀起新的腥风血雨。
………………
陈九歌赶到云来茶楼时,整条庙街已经被警方的警戒线,封锁得严严实实。
红蓝相间的警灯,将老街的骑楼映照得忽明忽暗,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混着茶楼里飘出的血腥气。
围观的人群被挡在警戒线外,踮着脚尖伸长脖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刑侦部的实际负责人董标,此刻正站在茶楼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穿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双手叉腰,
目光冷峻地看着法医和技术科的伙计们,将一具又一具裹着白布的尸体,从茶楼里抬出来,小心翼翼地装上殓车。
旁边还有几名受伤较轻的,正在由急救员做初步包扎,呻吟声和低声的交谈混杂在一起。
作为油麻地辖区的刑侦负责人,辖区内发生如此恶劣,
如此明目张胆的持枪火并,还造成了多人死伤,这无疑是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媒体的电话已经快打爆了总台,明天一早,这绝对是轰动全港的头条新闻。
上面的压力,很快就会像山一样压下来。
陈九歌穿过警戒线,快步走到董标面前,立正敬礼:“董sir!”
董标转过头,看到是陈九歌,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紧绷。
他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和压抑的怒气:“阿九,你来了。”
“董sir,什么情况?”陈九歌看了一眼正在被抬走的尸体,眉头微皱。
董标朝茶楼努了努嘴,语气很冲:“茶楼伙计的口供,两伙人在二楼牡丹厅谈判,不知怎么没谈拢,直接就动了枪。”
“火力很猛,手枪、冲锋枪都有,打完就跑,等巡逻的伙计冲上去,连人影都没摸到,就剩下这几个倒霉鬼躺在地上。”
他顿了顿,盯着陈九歌,“这个案子,交给你了。”
“在你的地头上出了这种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管是什么人,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揪出来!”
“yes, sir!”陈九歌立正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董标又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
“抓紧时间。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个初步的调查方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钻进自己的车里,黑色轿车很快驶离了这片混乱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