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浪和陈永仁长得有十分相似,同样的浓眉大眼,
同样的轮廓分明,甚至连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倔强,与桀骜都如出一辙。
他这张脸,此刻却让陈九歌有些不爽。
玛德,我陈九歌这么帅,都不敢嚣张。
你阿浪以为自己长得帅,就可以嚣张了?
在图书馆门口当着我的面袭警,还敢跟我阴阳怪气地说,“我相信香江法律是公平公正的”
好,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油麻地的“公平公正”是什么样的。
陈九歌将烟头摁灭在墙角的烟灰缸里,对肥沙扬了扬下巴:“通电。”
肥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伸手握住了发电机的摇柄,开始缓缓转动。
“嗡——”发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阿浪的身体猛地绷紧!
电流通过那些贴在他身上的电击片,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整个人在椅子上剧烈颤抖,双眼猛地翻白,
嘴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嗬嗬声,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肥沙停了手。
阿浪像一摊烂泥般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瞳孔还没有完全聚焦。
他缓了足足有十几秒,才勉强回过神来,抬起头,
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九歌,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但还没等他开口,肥沙又猛地摇动了手柄!
“嗡——!”
这一次的电流更强!
阿浪的身体,如同触电的虾米般弓起,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却被固定他的皮带和镣铐死死拉住,只能徒劳地挣扎、抽搐。
他的脑袋猛地后仰,撞在椅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肥沙再次停手。
阿浪这次缓了更久,脑袋耷拉着,大口喘息,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
他那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短发,此刻根根竖起,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模样既狼狈又可笑。
陈九歌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怎么样,阿浪哥?我们警署的‘健康检查’服务,还满意吗?”
阿浪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陈九歌,眼中既有愤怒,也有屈辱,还有一种被打磨掉锐气之后的虚弱。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陈九歌……你……你有种……”
陈九歌挑了挑眉,正要示意肥沙再来一轮,审讯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很有节奏。
陈九歌皱了皱眉,对肥沙使了个眼色。
肥沙立刻放下摇柄,拿起一块布盖在发电机上。
陈家驹也迅速动手,将阿浪身上那些明显的电线稍微整理了一下,
遮住大部分电击片,至少从表面上看,没有那么触目惊心。
陈九歌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芽子。
她表情有些微妙,看到陈九歌,压低声音道:“陈sir,外面有位彭sir找你,在署长办公室等你。”
“彭sir?”陈九歌眉头微挑,“哪个彭sir?”
“中区的彭警司。”芽子补充道,“他说有急事要跟你谈。”
陈九歌眼神闪烁了一下。
中区彭警司?
他好像不认识这号人物。
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他看了一眼审讯室里,被电得七荤八素的阿浪,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阿浪的律师来没?”他问道。
芽子摇了摇头:“还没有。”
“目前只有彭sir是一个人来……”她犹豫了一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陈sir,你小心点。我看那个彭sir的脸色不太好,好像是来者不善。”
陈九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对芽子道:“我知道了。你先去招呼一下,我马上过来。”
芽子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陈九歌关上门,转过身,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阿浪,又看了看肥沙和陈家驹,淡淡道,
“先把他晾在这儿,看好他,别让他出事。我去会会那位彭sir。”
肥沙和陈家驹点头应是。
陈九歌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阿浪那张狼狈不堪,
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阿浪哥,你先歇会儿。等我回来,咱们再继续‘健康检查’。”
说完,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陈九歌推开署长办公室的门,一股浓郁的烟味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站着三个人。
林雷蒙坐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支烟,表情悠闲,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董标站在窗边,双手抱胸,脸色有些复杂。
而站在办公室中央的那个陌生男人,大约四十多岁,身材高瘦,
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不用说,这位就是中区的彭警司了。
陈九歌刚踏进门口,彭警司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般冲了上来,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陈九歌!你知不知道你抓的那个人是谁?!”
陈九歌脚步一顿,面不改色地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语气平淡,
“彭sir?有话慢慢说,别激动。”
“慢慢说?我慢慢说你妈个头!”彭警司完全不顾及形象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陈九歌脸上,
“他是我安插了四年的卧底!四年!好不容易才打进军火集团的高层!”
“你倒好,一个下午就把我的布局全毁了!”
陈九歌眉头微挑,心中虽然咯噔了一下,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伸手,不紧不慢地拨开,彭警司几乎戳到自己鼻尖的手指,语气依旧平静,
“彭sir,你的卧底,在图书馆,用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杀了一个人,然后又用枪托袭击了我的下属。”
“就算他是卧底,杀人袭警,也是违法的吧?卧底条例,可没有允许卧底随意杀人的条款。”
彭警司的气焰明显滞了一下,但很快又强硬起来:“他是卧底!为了生存,他不得不这么做!”
“不杀人,他怎么取得幕后老板的信任?你知不知道,他花了多少心血,才让关山海信任他?”
“你知不知道,他马上就要接触到军火集团的核心机密了?全被你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