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尊尼汪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
“陈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昨晚我在家睡觉,什么茶楼,什么损失,我一概不知。”
“哦?在家睡觉?”陈九歌笑了笑,
“那尊尼汪先生的睡眠质量,可真不错,”
“三哥死了,手下也死了好几个好手,都能睡得这么安稳。”
尊尼汪的脸色更加阴沉,没有说话。
这时,尊尼汪带来的几个手下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此刻都不再伪装,手都伸向背后或腰间,眼神不善地盯着陈九歌和阿辉,只等尊尼汪一声令下。
阿辉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手心全是汗。
他虽然跟着陈九歌,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被七八个亡命徒团团围住,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陈九歌,却发现这位老大依旧一脸轻松,
甚至还悠然地吐了一个烟圈,仿佛不是身处险境,而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陈九歌确实一点都不紧张。
他甚至有些期待对方动手。
香江的法律就这点不好,明知道面前的人是罪犯,没有证据,就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但如果对方袭警,那就完全不同了。
他巴不得尊尼汪的手下先动手,这样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拔枪,把这些杂碎全部送去见阎王。
双方对峙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路过的行人远远地绕开,不敢靠近,总归有天性驱使的路人,胆大的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最终,是阿浪打破了沉默。
他将手中的手枪,插回西装内侧的枪套里,对尊尼汪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然后,他看向陈九歌,语气平静而坦然:“陈警官是吧?我跟你走。”
尊尼汪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不解和怒意:“你疯了?跟他走?你知道他是谁吗?”
“刚才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阿浪微微一笑,
“油麻地反黑组,陈九歌陈sir。”
“最近风头正劲,尖沙咀一夜之间,击毙国华和甘地两位大佬的英雄警官。久仰大名。”
他伸出手,对陈九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sir,带路吧。我想我的律师,会帮我保释的!”
尊尼汪脸色铁青,但阿浪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狠狠瞪了陈九歌一眼,咬牙切齿道:“陈警官,山不转水转,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手下钻进车里,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冒着烟,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陈九歌看着远去的车尾灯,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
他转头,看向那个被自己“请”回警署的阿浪,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阿辉,”他吩咐道,
“把里昂弄醒,叫白车检查一下。这位先生……我亲自带他回警署。”
“是,九哥!”阿辉连忙点头,跑去查看曹里昂的伤势。
陈九歌走到阿浪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步之遥。
他盯着阿浪的眼睛,缓缓开口:“你很勇呀!”
阿浪微微一笑,伸出手,“还好!我只是相信,香江法律是公平公正的!”
陈九歌没有握他的手,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走吧,阿浪。回警署,咱们慢慢聊。”
阿浪收回悬在半空的手,也不在意,笑了笑,迈步跟上陈九歌的步伐。
午后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图书馆门前的广场上,交错成一个危险的十字。
………………
油麻地警署,审讯室。
这是一间,位于警署最偏僻角落的特殊审讯室,是陈九歌上任后,特意让人改造的。
与警署那些标准的,装有监控设备的审讯室不同,
这间房的闭路电视线路从未真正接通过,墙上的摄像头只是一个摆设。
隔音效果改造的极好,关上门,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的动静也传不出去。
此刻,阿浪被牢牢固定在,一张金属椅子上,双手被反铐在椅背,双脚也被脚镣锁在椅腿上。
他身上的灰色西装已经被脱下,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被高高卷起,露出精壮的小臂。
他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屑的微笑,打量着这间审讯室的环境。
但当陈家驹和肥沙,从墙角的一个铁皮柜子里搬出一台仪器,
开始往他身上贴电击片时,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喂,你们干什么?”阿浪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我警告你们,我是有律师的!你们这是滥用私刑!我要投诉你们!”
陈家驹头也不抬,熟练地将一个连着电线的金属片,贴在他的小腿上,语气带着无所畏惧。
“投诉?好啊,等会儿出去了,你慢慢投诉。现在嘛,先配合一下。”
肥沙更直接,他一手拿着一个菠萝包,一手拿着另一块电击片,咧着嘴笑道,
“别紧张,阿浪哥。这是我们警署,最新的‘健康检查’项目,专门给贵宾服务的。”
“陈sir说,你刚才在图书馆门口,那么威风,肯定累坏了,让我们帮你放松放松。”
阿浪看着那块,即将贴上自己胸膛的电击片,瞳孔微微收缩,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刑讯逼供!我要见我的律师!现在就要见!”
肥沙充耳不闻,将电击片贴在他裸露的胸口,又用胶带固定好。
然后,他退后两步,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阿浪的身上,从手腕到脚踝,从后背到前胸,密密麻麻贴了七八个电击片,连接着那台老式的手摇发电机。
阿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猛地转头,看向一直靠在墙边抽烟,
从头到尾没有说话的陈九歌,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陈警官!你就是这么办案的?你还有没有王法?”
陈九歌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在阿浪脸上停留了片刻。
这张脸,让他想起了某个人,陈永仁。
那个卧底在韩琛身边,潜伏多年的警察,最后被指证谋杀黄狗,收场的悲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