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言秒懂,接过话头,补充道,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澳洲财团对亚视的经营状况,非常不满意,亚视过去三年,累计亏损超过两亿港币。”
“他们一直在寻找买家,但因为要价偏高,一直没有成交。”
“如果我们能给出一个合理的报价,他们有九成的概率会同意出售。”
许植尧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平稳:“资金出境方面,我建议采用离岸信托加多层控股的结构,”
“既可以规避外汇管制,又能在税务上做到最优。”
“具体的架构方案,我需要一周时间来细化。”
陈美琪最后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提醒,
“有一点我必须提前说明,陈先生你是警务人员,虽然目前停职,但身份依然敏感。”
“如果这笔交易完成后,有人向icac举报你资金来源不明,或者涉及利益输送,我们会面临很大的麻烦。”
“所以我建议,在正式接触澳洲财团之前,先把资金来源的合规手续走完。”
陈九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四人脸上依次扫过,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你们先各自准备方案,等资金到位之后,就开始正式接触澳洲财团。”
邵安娜在一旁补充道:“资金方面你放心,华心通讯的现金流,加上一些其他渠道,一亿出头没有问题。”
陈九歌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安娜,你对我还真是有信心。”
邵安娜微微一笑,没有接话,但那眼神中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会议又持续了大约半个小时,详细讨论了收购的步骤,时间表和风险控制方案。
结束时,四人先行离开,李杰也跟着出去。
会议室内只剩下陈九歌和邵安娜两人。
邵安娜走到窗边,背对着陈九歌,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和担忧,
“九歌,这时候入主亚视,不一定是项明智的决定,你真的想好了?”
陈九歌走到她身边,也望向窗外中环的天际线,语气淡然,
“亚视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可惜有些人站错了队,也有些急功近利!”
“我不一样,我不需要亚视多盈利,我只需要一个发声的咽喉,再加上我一直站在对的位置!”
“我凭什么输?”
邵安娜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回到了正题上,
“你有信心就好,我刚才仔细想了想,有几个风险必须要跟你说明白。”
“你说。”
邵安娜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语气认真起来,
“如果正式启动收购,邱德更那个老狐狸,肯定会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
“他在香江商圈混了几十年,人脉和消息渠道都不是摆设。”
“一旦他发现有人,在暗中吸纳亚视的股份,必然会出手阻击,最直接的手段,就是在市场上推动股价上涨。”
“到时候,我们收购散户的成本就会大幅攀升,溢价可能会高到一个不划算的地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澳洲财团那边也是个变数。”
“他们虽然受华英谈判影响,以及对亚视的亏损不满,但不代表他们一定会卖。”
“就算愿意卖,看到有人抢购,也大概率会狮子大开口。”
“到时候两边夹击,收购成本可能会超出预算很多。”
陈九歌听完,没有急着回答。
他不慌不忙地,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烟雾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升腾,散开,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我既然敢想,肯定就有办法。”
“邱德更那边,我有办法对付;澳洲财团那边,也不过是纸老虎罢了。”
他转过头,看着邵安娜,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和自信,
“安娜,你要记住,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是正经商人。”
邵安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你这话说得,我都不确定是该放心,还是该担心了。”
陈九歌将烟灰轻轻弹落,嘴角带着一丝莫测的笑意:“放心吧。我做事,向来有分寸。”
邵安娜没有再劝,虽然和眼前的男人接触没多久,但他的性格,
邵安娜还是明白的,有些事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
这时,陈九歌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看着窗外中环林立的高楼大厦,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安娜,接下来你要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程一言和许植尧这两个人,年轻有野心,你要把他俩盯好了!”
“不要破坏我的计划,等我这边准备好之后,你们可以先着手,从市面上吸纳散户的股权。”
“动作要隐蔽,尽量晚点引起邱德更的注意。”陈九歌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第二,我已经托人去查澳洲财团背后家族的资料了,等资料到手,程一言与许植尧两人,要出一趟远门。”
“去澳洲?”邵安娜眉头微微一皱。
“对。”陈九歌点了点头,
“与其在这里跟他们隔着太平洋讨价还价,不如直接上门去谈。”
“有些事,面对面说比打电话有效得多。”
邵安娜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我这边会准备好。他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资料到了就走。”陈九歌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走吧,忙了大半天,肚子饿了。一起吃个饭。”
邵安娜微微一笑,拿起桌上的手包:“我知道有家不错的法餐,我请你。”
陈九歌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不用下楼了。”
“我看你这楼上就有套房,叫客房服务就行,顺便对付一点,还能省点时间做点别的事。”
邵安娜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泛红,白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想你啊。”陈九歌理所当然地答道,伸手揽住她的腰,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