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穿过马路,步入对面那家星级酒店。
一楼的法餐厅灯光幽暗,烛光摇曳,钢琴声轻柔流淌。
靠窗的位置能看到中环夜景,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一顿法餐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前菜、主菜、甜品,配上一瓶波尔多红酒,气氛恰到好处。
席间没有再谈公事,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邵安娜偶尔说起,自己早年上学时的趣事,陈九歌则讲了一些,警队里的荒唐见闻,
两人不时轻笑碰杯,烛光映在脸上,眉眼间都带着几分微醺的暖意。
饭后,陈九歌没有给她犹豫的机会,直接牵着她的手走向电梯,按下了客房楼层的按钮。
电梯门在十八楼打开,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陈九歌刷开房门,侧身让邵安娜先进。
她走进去,听到身后的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
套房很大,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傍晚,窗帘半掩,落日和海面的粼光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晕。
陈九歌先动的手,把邵安娜赶到窗台边,让她双手撑在冰凉的玻璃上,面对着窗外傍晚的晚霞!
黄昏中衣物一件件滑落,西装外套、领带、衬衫、裙子,
散落在窗边的地毯上,在黄昏黄的余光下,邵安娜散发着光芒,两人在窗边投出错落的影子。
从旁晚到晚上,战况激烈,几经交锋,互有胜负。
最终以陈九歌的体能优势占据上风,邵安娜筋疲力尽,沉沉睡去。
陈九歌冲了个澡,换上衣服,整理好衣领和袖口,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邵安娜,没有叫醒她,轻轻带上门,走出了套房。
走廊里灯光柔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陈九歌走向电梯口,刚要按下按钮,忽然听到楼梯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紧接着,安全门被人猛地推开,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年轻女人,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焦虑。
她抬头看到陈九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陈sir?”
陈九歌也认出了她,吴洛茜,白天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女警。
此刻她穿着一件浅米色的连衣裙,脚下踩着一双低跟凉鞋,头发明显打理过,
耳边还别了一只小巧的珍珠耳环,显然是精心打扮过才出门的。
但此刻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脸上的妆容也被汗水晕开了一点,整个人透着一股惊魂未定的狼狈。
“吴组长?”陈九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到她手中握着一部对讲机,
腰间别着手铐和配枪,显然是匆忙间从车上拿了装备,“这么晚了,你这是……?”
吴洛茜脸色微冷,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语气带着一丝颤抖和愤懑,
“别提了。我在苏格兰场训练的老师诺曼,因为有案件来香江调查,今晚约我在这家酒店吃晚餐。”
“我特意打扮好过来赴约,结果到了餐厅没见到人,打他电话也没接。”
“我觉得不对劲,就问前台查了他的房间号,上来一看……他被人杀死了。”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带着压抑的难过和愤怒,
“我追出去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从消防通道往下跑,我就一路追了下来。”
“从十二楼追到五楼,又从五楼追到一楼,结果那混蛋从后门溜了,我绕了一圈又跑回来了。”
她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条沾了灰的连衣裙,自嘲地扯了扯裙角,
“第一次精心打扮,就碰上这种事。早知道还不如穿便服出来。”
陈九歌听完,脸上带着安慰,“吴组长节哀顺变,凶手虽然跑了,肯定会留下线索,”
“回去好好排查一下屋内,再看看监控,应该能找到蛛丝马迹。”
吴洛茜点了点头,又看了陈九歌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好奇,
“陈sir这么晚了还在酒店……也是办案?”
“私事。”陈九歌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我就不耽误吴组长办案了,先走一步。”
他说完,按下电梯按钮,门缓缓打开。
吴洛茜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总觉得这位陈sir,出现在这家酒店的时间点有些巧合,
自己的老师在酒店被杀,而他恰好也在同一家酒店。
但她转念一想,人家白天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而且身份是警队同僚,应该不会有问题。
电梯门缓缓合上,陈九歌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吴洛茜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拿起对讲机,
“各组注意,嫌疑人可能已经从后门逃往皇后大道方向,请求附近巡逻单位协助拦截……”
电梯下行。
陈九歌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伦敦来的调查员,在香江被杀,应该又是那个电影里的剧情,
在这个世界生存一段时间后,他早就习惯了!
和他没有关系的案件,他也不想插手,麻烦已经够多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别人的闲事。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陈九歌大步走出酒店,消失在夜色中。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尖沙咀何敏家的地址。
车子在夜晚的街道上平稳行驶,霓虹灯影从车窗上一一掠过,
夜风带着潮湿气息,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陈九歌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过了一遍,
李文彬的示好与提醒,吴洛茜老师的命案,亚视收购的筹备、澳洲之行的计划……
还有警队内部纷乱的派系斗争,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头。
车子在尖沙咀一栋旧公寓楼前停下。
陈九歌付了车费,下车,走进楼道。
他熟门熟路地上了楼,在一扇贴着福字的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