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彪被烫得一个激灵,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那点灼痛了。
东莞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战场,他的人已经全面占据了上风,
乡团青壮们有的被打倒在地,有的已经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剩下的几个人围成一圈背靠背,也在苦苦支撑。
大局已定。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伤者,和散落的武器,提高声音喊道,
“都给我听好了!华心手机工厂,是我东莞仔照的!”
“以后谁再敢去打那家厂子的主意,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还有大埔樟树滩村这片地头,从今往后也是我说了算。”
邱彪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东莞仔,声音带着一丝愤怒,
“你说什么?你踏马的在说什么?我们村围也是你说了算?!”
东莞仔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背对着他,朝自己的人马走去,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收工,走了。”
“东莞仔!你他妈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东莞仔!!”
邱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膝盖的剧痛让他又一次摔倒在地。
他只能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东莞仔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车灯的强光和引擎的轰鸣声中。
他的嘶吼声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却没有人回应他。
………………
时间倒退半个小时,樟树滩村,邱氏宗祠外围。
夜色深沉,祠堂内的灯火,从门窗的缝隙中透出昏黄的光线。
武兆南蹲在祠堂侧面的一堵矮墙后面,目光死死锁定着祠堂的正门。
他的身后,王耀扬、王元华和阿瑜三人同样屏息凝神,潜伏在阴影之中。
祠堂门口只有两个年轻人守着,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显然并不认为会有人来偷袭。
邱彪带走了村里大部分青壮,此刻的祠堂几乎是一座空壳。
武兆南是看到邱彪的队伍已经走远,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这才缓缓站起身来,从背后抽出了一把用布包裹着的斩马刀。
他解开布条,露出刀刃上冰冷的寒光。
王耀扬看到武兆南掏出武器,也从他那件宽大的灰色西装里,抽出了一把武士刀,
刀身长约二尺六寸,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武兆南看到这把刀,眼角跳了一下,又看了一眼王耀扬那件西装,
实在想不通,他是怎么把这么长一把刀藏在里面的。
王元华看到武兆南和弟弟都拿出了武器,也咧着嘴从背后掏出了他的家伙,
一副黄铜指虎,慢悠悠地套在手指上,握紧拳头,满意地看了看。
阿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大黑星,
用力向后拉了一下套筒,咔嚓一声子弹上膛,然后迅速松手释放。
武兆南和王耀扬同时扭头看向他,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满脸不可思议。
武兆南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无语:“扑街,你这么威的?”
“动枪?收起来,动枪性质就不同了。”
阿瑜沉默了一秒,然后退膛,将手枪重新插回腰间。
一旁的王元华见状,抽出自己的皮带,递给阿瑜。
阿瑜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皮带,在手里掂了掂,算是接受了这份临时的武器。
武兆南不再废话,低声说了一句:“走。”
他率先翻过矮墙,脚步轻快而无声,像一只捕猎的夜猫,迅速向祠堂正门靠近。
王耀扬紧随其后,武士刀握在手中,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阿瑜跟在最后,步伐沉稳,手中的皮带对折握在手里,随时可以甩出去。
跑出几步之后,身后忽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惨叫。
武兆南猛地回头,只见王元华被自己的裤子绊倒,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龇牙咧嘴。
他的裤腰带刚才抽给了阿瑜,裤子失去了固定,跑了几步就滑落到了脚踝处,直接把他绊倒在地。
王耀扬痛苦地捂住了脸,不忍再看,他怕自己会一刀砍死这个亲哥哥!
王元华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脚踝上的裤子,二话不说,直接蹬掉裤子,
只穿着一条四角裤衩站了起来,举着套着指虎的拳头,满脸不在乎地喊了一声:“走啊!看我干嘛!”
武兆南嘴角抽了抽,没有时间吐槽,转身继续冲向祠堂。
祠堂门口的两个守卫听到动静,刚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喝问,武兆南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斩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刀背重重地砸在其中一人的颈侧,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
另一人刚举起手中的木棍,王耀扬的武士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前,
刀尖轻轻一触,那人立刻僵住,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乖乖放下了武器。
阿瑜紧随其后冲进祠堂正厅,迎面撞上两个听到动静,跑出来查看的年轻人。
他手中的皮带猛地一甩,啪的一声脆响,皮带精准地抽在其中一人的脸上,那人惨叫着捂脸后退。
紧接着他反手又是一鞭,缠住了另一人的脚踝,用力一拉,
那人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门槛上,当场昏了过去。
王元华光着两条腿冲进祠堂,看见敌人都被抢光了,愤怒的寻找起来,随后就看到了坐在太师椅上的福伯。
福伯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白天那副老谋深算的从容。
他看到一群陌生人手持武器冲进祠堂,留守的几个年轻人,转眼间就被全部解决,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手死死抓住太师椅的扶手,强装镇定。
但他的嘴唇直哆嗦,想要站起来,双腿也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你、你们是什么人,有话好说,求财可以商量!”
福伯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求饶的意味。
王元华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怒火攻心的他,几步冲到太师椅前,二话不说,抡起套着黄铜指虎的拳头,照着福伯的面门就是一拳。
砰。
福伯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鲜血从鼻孔中喷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