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旺角。
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进入高潮,霓虹灯将整条砵兰街照得光怪陆离,
街头巷尾充斥着夜场的歌声,地下赌场牌九碰撞声,夜宵摊档的吆喝声。
但今夜,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
小马哥带着两百人,从砵兰街街头扫到街尾。
十三妹的三家场子,两家桑拿,一家麻将馆,在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里被砸了个干干净净。
玻璃碎片铺满了人行道,铁闸门被撬弯,招牌被掀翻在地,
看场的小弟们重伤倒地,有两个反抗激烈的被打断了三条腿,丢在巷口的垃圾堆旁边。
动作迅猛,下手狠辣,不留余地。
这条街上的其他社团看场人员,全都躲在各自的场子里,
透过玻璃门和窗帘缝隙,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和联胜的人站在自己场子门口,手里的烟燃到了滤嘴都没发觉;
号码帮梅字堆的看场头目,悄悄拨通了大佬的电话,压低声音汇报情况;
就连东星的人也都缩回了包厢里,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引火上身。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是十三妹得罪了红星,别人今天在反击。
红星背后站着谁,大佬之间都有猜测,他停职的消息传来,其它势力也心动红星的场子,
之所以没有动手,就想再观望一段时间,没想到十三妹这假小子刚刚试探几下,就被打的这么狠!
在他停职后,他的势力不但没有萎缩,反而展现出了更加凌厉的攻击性。
这一夜,旺角的每一家场子都加强了戒备,看场的人手翻了一倍,
武器从后仓搬到了前台,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波及。
但小马哥扫完十三妹的场子之后,就带着人消失了,
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只留下满街的狼藉和一片紧绷的寂静。
旺角隔壁,油麻地。
如果说旺角的不安,是源于一场精准而凌厉的打击,那么油麻地的混乱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爆发。
阿霆在得到耀文哥的支持之后,当晚就动了手。
他没有选择那些,实力雄厚的大社团作为目标,而是挑了一个相对软柿子,和联胜的大头。
大头是和联胜在油麻地一带的头目,手底下人不少,看管的场子也不少,
为什么说他是软柿子,一是大头自己本身实力不行,二是和联胜最强两个大佬,都在竞争话事人的位置,
没时间也没精力,管别的!阿霆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决定拿他开刀。
再加上大头的地盘,毗邻他现有的势力范围,吞下来就能连成一片。
凌晨一点,阿霆带着阿祥和几百个马仔,兵分三路,同时袭击了大头的三家麻将馆。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t恤,手持钢管和砍刀,冲进场子里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
麻将桌上的钱被一扫而空,牌友和赌客四散奔逃,看场的小弟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打倒在地。
大头最后在一家足浴店里,被堵了个正着。
他当时正搂着一个技师在按摩,听到外面的动静,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来,迎面撞上了阿霆。
“阿霆!你他妈疯了?!”大头光着脚站在走廊里,脸上又惊又怒,
“这里是和联胜的地盘!你动我,就是动和联胜!”
阿霆手里握着一根沾着血的钢管,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头哥,我也不想动你。但你这家足浴店的位置太好了,我眼馋很久了。”
“这样吧,你让出这条街的三家店,我不伤你,你回去跟和联胜的叔父们也好交代。”
大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着牙没有说话。
阿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给你三秒钟考虑。一、二……”
“我让!”大头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不甘和屈辱,
“我让!你让你的人停手!”
阿霆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大头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假意,
“大头哥果然是明白人。”
“放心,以后在油麻地,有我阿霆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
然而,这场一面倒的碾压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头的求救电话打出去之后,和联胜在附近几条街的人马迅速集结,不到半个小时就赶到了现场。
双方在砵兰街和窝打老道交汇处,展开了激烈的混战,钢管与砍刀的碰撞声,
呐喊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惊醒了附近居民楼的住户。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四五辆警车拉着警笛呼啸而至,
大批军装警员冲下车来,高举着警棍和盾牌,将交战双方强行隔开。
几十个来不及逃跑的马仔,被按在地上拷走,其中也包括阿霆手下的几个骨干。
但阿霆本人并不在其中。
他在警方抵达后,带着阿祥和几个贴身马仔从后巷溜走了,消失在油麻地错综复杂的后街小巷之中。
当夜,油麻地警署的拘留室里塞满了参与斗殴的古惑仔,笔录一直做到天亮。
而阿霆这个名字,也正式登上了油麻地反黑组的值日簿。
………………
阿霆带着阿祥和几个贴身马仔,在油麻地后巷中七拐八绕,
脚下的水泥路面潮湿黏腻,混杂着夜宵摊档倒出的污水,和食物残渣的腐烂气味。
身后的警笛声渐渐远去,但阿霆的脚步并没有放缓,他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
“妈的!差佬来得这么快,肯定有人通风报信!”阿霆啐了一口唾沫在墙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别让我查到是谁,查出来我把他全家扔下海!”
阿祥跟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应和道:“霆哥,今晚虽然让大头跑了,但他的场子我们占了七成,也算是赚了。”
“等风头过去,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赚了?”阿霆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着阿祥,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我折了几十个兄弟进去!这叫赚了?要不是差佬来得快,我能直接把大头的地盘全吞下来!”
阿祥被他瞪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