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敏闭上眼睛,享受着空调的凉风,以及电视中赛马解说员的声音,心情颇为惬意。
他并不知道,这是他生命中最后的惬意时光。
早在两个小时前,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
就已经出现在了丽宫桑拿门口。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水管维修工,背着工具包,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沾着几道油污。
他跟柜台后面的光头胖子打了个招呼,说是桑拿的管事,叫他过来修一下三楼的漏水管道。
光头胖子正忙着算账,头也没抬地挥了挥手,让他自己上去。
阿布沿着楼梯上了三楼,在昏暗的走廊里走了一圈,
确认了三楼没有人之后,推开一间储物间的门,闪身而入。
他在储物间里等了整整两个小时,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直到凌晨万籁俱静,楼下传来熟悉的动静,老鬼敏到了。
阿布听到光头胖子殷勤的问候声,听到老鬼敏那慢吞吞的脚步声,听到包厢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默默地倒数了六十秒,然后开始行动。
阿布从储物间中走出,沿着楼梯无声下到二楼。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尽头那间包厢门口站着两个保镖。
他没有走走廊,而是转身进入了旁边空着的包厢里。
随后从那里翻出窗外,沿着外墙的管道和窗沿横向移动,
像一只壁虎般,无声无息地移动到包厢的窗户旁。
他侧耳倾听了一下包厢内的动静,有水声,有电视声,还有老鬼敏哼着小调的模糊声音。
他掏出一把小刀,轻轻撬开窗户的锁扣,推开一条缝隙。
一股夹杂着精油香味的热气,从缝隙中涌出。
他等了几秒,确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然后将窗户完全推开,无声地翻了进去。
包厢内的蒸汽很浓,能见度不高。
阿布落地后迅速蹲下,利用按摩床和浴缸形成的视线死角,隐蔽了自己的身形。
他看到老鬼敏正躺在按摩床上,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哼哼唧唧。
阿布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细长的匕首,刀刃上涂着哑光涂层,不会反射任何光线。
他无声地走到按摩床边,左手捂住老鬼敏的嘴,右手的匕首精准地划过他的咽喉,
一刀,干净利落,气管和颈动脉同时切断。
老鬼敏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的咯咯声,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按摩床上的白色毛巾。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渐渐软了下来,不再动弹。
整个过程不到几秒钟。
阿布确认老鬼敏已经死亡,收回匕首,在毛巾上擦干净刀刃上的血迹,然后原路返回,
翻出窗户,关上窗,沿着外墙无声滑下,落入后巷,消失在夜色中。
从头到尾,没有惊动任何人。
直到五分钟后,光头胖子带着按摩女郎阿芳推开包厢的门,才看到老鬼敏躺在血泊中的尸体。
一声尖叫划破了丽宫桑拿的宁静。
孝字堆的坐馆,老鬼敏,死了。
………………
凌晨五点,旺角一家名为“夜色”的酒吧,长条形的吧台,以及散落的卡座区坐满了人,
灯光暧昧,音乐舒缓,客人与女伴相互调笑,热闹非凡。
陈家驹坐在吧台边,端着一杯啤酒,正跟邱刚敖和周星星,吹嘘今天的突击行动,
“我一脚踹开门的时候,那两个看守正在打瞌睡,”
“听到动静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连枪都没来得及摸就被我摁住了!”
周星星笑着拆台:“不是我俩得到的地址,你能找到地方!”
“放屁!给我时间怎么不能?”陈家驹瞪着眼睛反驳。
众人一阵哄笑。
陈九歌坐在角落的卡座里,身边坐着阿may和芽子,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看着手下们热闹的样子,嘴角挂着一抹难得的轻松笑意。
高丽萍带着三组的女警们也来了,坐在另一侧的卡座上,朱素娥与谢玲正围着胡慧和程小东,
听她们讲述下午在训练室被陈九歌“教训”的经历,
当然,省略了那些被占便宜的细节。
“陈sir真的太厉害了,”胡慧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几分酒意,
“我练了三年格斗,在他面前一招都没撑过去。”
“我也是,”程小东接话道,
“他抓我衣领那一下,我整个人都懵了,根本来不及反应。”
高丽萍没有说话,只是端着酒杯,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角落里的陈九歌。
她想起下午,被他放倒在训练垫上的那一幕,脸颊又有些发烫,连忙喝了一口酒掩饰过去。
酒吧里的气氛越来越热闹,有人开始点歌唱k,有人划拳拼酒,笑声和喧闹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陈九歌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吧台的另一端,忽然停住了。
那里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长发披散,面前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酒,
整个人坐在高脚凳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周围的喧闹和欢笑仿佛与她完全隔绝,她既不喝酒,也不与人交谈,
只是那么坐着,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的虚空,仿佛在等待什么。
陈九歌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注意到,这个女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至少有二十分钟没有变过。
这太不正常了!
一个人在酒吧里,要么喝酒,要么聊天,怎么可能像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地坐这么久?
他放下酒杯,拍了拍阿may的肩膀,低声说道:“看到吧台那边那个女人没有?”
阿may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点了点头:“看到了,怎么了?”
“她坐在那里至少二十分钟了,一动不动,不喝酒也不聊天。”陈九歌说,
“有点不对劲。”
阿may仔细看了看,也觉得有些异常:“要不要过去看看?”
陈九歌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叫来了不远处的周星星。
这种未知且鲁莽的事,最适合机灵的周星星,让他去打头阵,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