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慧也不客气,将望远镜递给李凤,然后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作为精英警察,她深知盯梢是一项持久战,必须合理安排体力,才能保持长时间的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山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赖家别墅的灯光始终亮着,偶尔能看到二楼窗户上有身影晃动,但始终没有人进出。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就在李凤也开始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
远处的山道上,忽然出现了两道明亮的车灯光柱。
李凤瞬间清醒过来,抓起望远镜,朝着光源的方向望去。
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正沿着山路缓缓驶来,车速不快,像是刻意保持着一种从容的节奏。
轿车最终停在了赖家别墅的大门前,发动机熄火,车门打开。
首先下车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绅士服的中年男人,大约五十岁上下,
身材消瘦,戴着一顶礼帽,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举止间透着一股老派绅士的做派。
他下车后,没有立刻进门,
而是站在原地,四下张望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紧接着,轿车的后门再次打开,两个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这两人跟那个中年绅士,完全是两种风格,一个瘦高,一个矮胖,
都是贼眉鼠眼的长相,穿着花哨的衬衫和皮夹克,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慧姐!慧姐!有情况!”李凤激动地伸手拍打着副驾驶座上的胡慧。
胡慧猛地睁开眼睛,一把夺过李凤手中的望远镜,对准了赖家别墅的大门。
此刻,赖家别墅的大门已经打开了,赖有为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他穿着一件居家的丝绸睡衣,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远远地就朝那个中年绅士拱了拱手,
“郭先生!一路辛苦了!”
被称为“郭先生”的中年绅士摘下礼帽,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个矜持的笑容,
“赖老板客气了,应该的。”
“快请进,快请进!”赖有为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
郭敦煌拄着拐杖,步履从容地走进了别墅大门。
那两个贼眉鼠眼的年轻人紧随其后,进门之前,还不忘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路。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别墅大门重新关上,胡慧才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
“郭先生?”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在脑海中搜索着相关的信息,
“香江地面上,哪个姓郭的有这么大面子,能让赖有为半夜亲自出门迎接?”
李凤在一旁说道:“慧姐,要不要启动窃听装备?”
“咱们提前在别墅外围,装了三个拾音器,应该能收到一些声音。”
“启动。”胡慧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倒要听听,这个郭先生是何方神圣。”
李凤立刻转过身,从后座上拿出一个手提箱大小的设备,熟练地打开电源,戴上耳机,开始调试频率。
几秒钟后,她朝胡慧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将另一副耳机递给了胡慧。
耳机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噪音,紧接着,一个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赖有为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热情和客气,
“郭先生,快请坐!阿福,把我那盒珍藏的大红袍泡上!”
然后是郭敦煌的声音,语调平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赖老板不必客气,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答复你上次提的那件事。”
赖有为的声音明显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郭先生,那件事……有头绪了吗?”
耳机中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郭敦煌轻轻敲击拐杖的声音:“有头绪了。”
“我查阅了一些古籍,又去实地勘测了几处风水,基本可以确定,你所说的那个地方,确实有东西。”
赖有为的声音中,透出难以抑制的兴奋:“真的?!那……那东西呢?”
“东西还在,但取出来需要一些准备。”郭敦煌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
“过几天,我会亲自去一趟现场,做最后的确认。”
“如果一切顺利,最多一个星期,就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太好了!太好了!”赖有为的声音中满是欣喜,
“郭先生,这件事就拜托你了!只要能成,报酬方面,我一定让你满意!”
郭敦煌轻轻笑了一声:“赖老板爽快,那我就先谢过了。”
接下来,两人的谈话内容转向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天气,股市,最近的新闻,再也没有涉及任何敏感的内容。
胡慧摘下耳机,脸色凝重。
“慧姐,他们说的‘那个地方’和‘那东西’,是什么意思?”李凤也摘下了耳机,一脸困惑地问道。
胡慧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能让赖有为半夜亲自迎接的人,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多半跟古董生意有关。”
她沉思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继续盯着,天亮之前不要松懈。”
“明天一早,我把这个情况汇报给陈sir。”
李凤点了点头,重新举起望远镜,对准了赖家别墅。
夜色更深了,半山的雾气渐渐升起,将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而那辆藏在树丛中的灰色轿车,像一只蛰伏的猎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在陈九歌脸上,形成一道明暗的光带。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徐佳欣。
她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精致的侧脸,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还沉浸在深度睡眠中。
陈九歌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肩膀,沿着光滑的肌肤一路向下。
徐佳欣在睡梦中,感受到那只不安分的手,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别……不要……困……”
陈九歌没有理会她的抗议,翻身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