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的眼神冷了下来:“山哥,我们之前谈好的可不是这样。”
“货装船,付运费。这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山哥搓了搓手,脸上挂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你看,这批货价值八千万,运费才八百万,我还能赖你这点钱不成?”
“等到了越南,货主收到了货,自然会……”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山哥的话。
阿虎不知何时走到了山哥面前,一只粗壮的手臂,猛地拍在了山哥身旁的集装箱上,
铁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掌印。
山哥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缩,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阿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憨厚,
“说好的,货装好,付运费。你不要耍花样,不然……我打死你。”
他活动着手腕,轻描淡写说着话,双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感觉打死一个人,对他来说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平常。
山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碰到这种戆居,额头上不免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干笑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阿虎老弟,你这是干什么?”
“大家都是出来求财的,有话好好说嘛……”
“好好说?”阿虎捏了捏手指,往前逼近了一步,庞大的身躯,几乎将山哥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我现在就是在跟你好好说。付钱,或者我卸掉你几个零件。”
山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见过不少狠角色,
但像阿虎这样完全不讲道理,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疯子,他还真没遇到过几个。
最关键的是,这里是对方的地盘,他带来的人虽然也不少,但真要动起手来,胜负难料。
更何况,货还在人家的船上,真把关系闹僵了,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想到这里,山哥咬了咬牙,朝身后招了招手。
一个马仔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走了上来,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沓港币。
“这里是两百四十万,三成运费。”山哥把钱袋放在地上,脸色有些不悦,
“剩下的七成,等货到了越南,由那边的货主直接结清。托尼老弟,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托尼看了一眼地上的钱袋,没有去捡,而是转头看向了渣哥。
渣哥停下自己妖娆的舞姿,猛地抽了口雪茄,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算了,托尼,阿虎,退下。”
阿虎闻言,二话不说,退后一步,重新站回了渣哥身后,像一头听话的猛兽。
渣哥走上前来,弯腰拎起那两个钱袋,掂了掂分量,然后笑着看向山哥,
“山哥,我相信你的信誉。”
“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一点小钱伤了和气,不值得。”
他把钱袋递给身后的托尼,然后拍了拍山哥的肩膀,笑容满面。
“这两百四十万,我先收下了。”
“剩下的运费,等货到了越南,货主自然会结清的。我相信山哥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山哥被他那双笑眯眯的眼睛,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强撑着点了点头,
“当然当然,渣哥放心,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那就好。”渣哥收回手,重新拿起雪茄,
转过身,看向海面上那艘即将起航的货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登船吧。”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码头上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无论是山哥的人,还是越南帮的打手,都以为这场交易已经尘埃落定。
然而,就在货轮上的水手,准备解开缆绳的那一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子弹精准地打在山哥身旁的小弟头部,鲜血四溅!
山哥吓得猛地往后跳了一步,脸色瞬间煞白:“谁?!”
码头上的所有人瞬间乱成一团,纷纷拔出武器,四处张望。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集装箱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陈九歌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
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可眼底却寒凉如水,半分温度也无。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做生意了。”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二十余名毒贩与打手,语气松弛平淡,仿佛只是过来登门寒暄。
“只不过,你们这笔买卖,恐怕是做不成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黑暗中忽然亮起十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芒,将整个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马军、宋子杰、咖喱、辣椒、陈多龙五人从不同的方向冲出,
何文展则是率领机动攻坚队与军装警员,从三个方向合围,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码头上的所有人!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蹲下!全部蹲下!”
怒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码头。
然而,山哥带来的那些人,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短暂的慌乱过后,几个领头的打手率先反应了过来。
“妈的!是条子!跟他们拼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大吼一声,拔出腰间的大黑星,朝着灯光的方向疯狂开枪!
“砰砰砰!”
几盏手电筒应声碎裂,光线骤然暗淡了几分。
这一声枪响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山哥手下的打手们纷纷寻找掩体,
有的躲在集装箱后面,有的趴倒在码头的货物堆旁,拔出随身携带的武器开始还击。
一时间,码头上枪声大作,子弹横飞!
一名山哥的打手躲在叉车后面,举着一把霰弹枪,朝着何文展攻坚队的方向轰了一枪,
铁砂打在集装箱的铁皮上,溅起一片火花。
另一名打手,则从腰间拔出一颗土制手雷,拉开引信就往警方的方向扔了过去!
“手雷!隐蔽!”何文展大吼一声,一个翻身扑倒在地。
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一堆泡沫箱中间,“轰”的一声炸开,
白色的泡沫碎片漫天飞舞,夹杂着浓烈的硝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