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界,粉岭高尔夫球场。
午后的阳光洒在碧绿的草坪上,远山如黛,近草如茵。
一片片修剪整齐的果岭,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偶尔有几只鸟从远处的湖泊边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又落回原地。
空气中散发着青草,被阳光晒过之后特有的清香,夹杂着泥土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这片高尔夫球场,是香江最顶级的私人球场之一,
会员非富即贵,普通人就算有钱也未必能拿到入场资格。
球场上稀稀拉拉地,散落着几组打球的人,彼此之间隔着足够远的距离,互不干扰。
靠近东侧的一片果岭上,两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草坪上。
其中一人身材中等,戴着一顶白色的遮阳帽,手持球杆,正凝神注视着前方的球洞。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挥杆,击球,白色的高尔夫球划出一道弧线,
落在了果岭边缘的沙坑里,距离球洞差了一大截。
“啧。”那人摇了摇头,有些不满地咂了一下嘴。
旁边同样一身白色运动装、拄着球杆的男人见状,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道,
“打球和人的欲望一样,看中什么东西,动手了,往往不一定能得到。”
“你看,明明瞄准的是球洞,偏偏就进了沙坑。”
说话的人是邱德更,香江远东集团主席,名下资产遍布香江,在香江商界的地位举足轻重。
先前挥杆的那位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露出一张在香江无人不识的面孔,
香江超人韦嘉诚,地产大亨,黄河集团的掌门人。
韦嘉诚重新戴上帽子,笑着回了一句:“进不来球,杆和球都还是我的。”
“总比有些人,家门都被人偷了,还不知道。”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藏着的刺却扎得人隐隐作痛。
邱德更闻言,也不生气,只是呵呵一笑,拎着球杆走到一旁的太阳伞下,在一张躺椅上坐了下来。
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粉色修身体恤,容貌姣好的美女球童立刻迎上来,
她微微俯身,将一杯温度刚好的茶水,轻轻递到邱德更面前。
宽松的上衣领口,顺着低头的动作往下滑落几分,身前曼妙丰满的曲线若隐若现,透着撩人的风情。
可这番精心展露的光景,却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坐在椅子上的邱德更,全然无心观看,视线落在远处韦嘉诚身上,压根没有半分留意身旁女人的心思。
女人又拿起毛巾,细心地替他擦拭额头和脖颈上的汗水,展露自己的耐心与专业素养!
邱德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语气豪放地说道,
“外场的一些臭鱼烂虾,闻着味儿就想搞点小动作。他们有多少钱,敢跟我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斜睨了韦嘉诚一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揶揄,
“倒是你,看上人家的生意,强夺不成,反倒被崩了一口牙。”
“这事儿在我们几个这,可是传开了,他们都等着看你的笑话呢。”
韦嘉诚走了过来,也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把球杆靠在椅边,
端起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容,不急不缓地说道,
“在香江风风雨雨这么多年,我哪一次吃过亏?”
“要不是黄世同那个老匹夫从中作梗,我想要的,早就到我手上了。”
“黄世同……”邱德更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
“那个老狐狸确实不好对付。你在他手上栽了跟头,也不算丢人。”
“整个香江,能在黄世同手里占到便宜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韦嘉诚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远处起伏的草坪,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人沉默了片刻,邱德更弹了弹烟灰,换了个话题,
“最近风声越来越紧了。”
“华英那边谈了有一段时间了,据说明年就要出联合声明了。你那边有什么消息?”
韦嘉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望向远处起伏的草坪,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深意,
“消息是有一些,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香江这块肥肉,英国人不会轻易松口的。”
“他们在谈判桌上拖得越久,私底下的小动作就越多。”
“小动作?”邱德更冷笑了一声,
“他们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无非是想在撤走之前,把能捞的全捞走,再把烂摊子甩给内地。”
“最近汇丰那边动作频频,连着批了好几个大额贷款项目,都是冲着基建和公用事业去的。”
“你说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韦嘉诚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球杆,在手中转了转,像是在把玩一件艺术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英国人做事,向来是既没面子又没里子。”
“他们知道自己早晚要走,所以在走之前,要把能控制的命脉牢牢攥在手里。”
“金融、法律、教育、舆论,这些东西,就算将来主权移交了,英国人照样能通过这些渠道影响香江。”
“所以你觉得,香江的未来会怎样?”邱德更转过头,目光直视韦嘉诚。
韦嘉诚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未来怎么样,不在于英国人怎么说,也不在于内地怎么说,而在于咱们这些人怎么做。”
“香江这块地方,从来都是靠人撑起来的。只要人在,钱在,关系在,香江就永远是我们的!”
邱德更闻言,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话说得倒是有道理。”
“不过,有些人恐怕不这么想。”
“我听说最近有好几大家族,都在悄悄转移资产,有的往南洋搬,有的往北美挪,甚至连欧洲那边都有人去探路了。”
“那是他们的事。”韦嘉诚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但我韦嘉诚这辈子,还没有被人吓跑过。”
“英国人也好,内地也罢,谁来香江都得按规矩办事!”
“先把规矩立住,路才能越走越宽!”
“这样做,不怕英国人翻脸吗?”
“怕!但更怕内地秋后算账!”
“英国人是什么货色?捞完钱拍拍屁股就走人,根本不在乎香江乱不乱、人死不死。”
“他们翻脸,无非是打压生意,找点麻烦,顶多伤我筋骨,动不了我的根基。”
韦嘉诚双目微沉,语气不高,却带着压人心魄的狠劲。
“可内地不一样。”
“这是自家土地,千秋万代的根!”
“今天我敢乱规矩,踩红线,帮洋人拿捏局势,”
“他日时代一变,清算起来,就是斩草除根,绝无半分情面可讲!”
“混到我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圆滑讨好,是懂得审时度势,敢赌大局,敢压风向!”
“眼前的洋人是虎,可转瞬即逝。未来的大势是天,不可逆!”
“别人怕英国人的枪,怕殖民的权,我韦嘉诚只怕,站错队,留脏底,一辈子翻不了身!”
他缓缓抬眼,气场冰冷霸道。
“宁可现在少挣点,也不能坏了内地对我们的印象。”
“规矩,提前立住了。路,才能越走越宽!”
“我不惹事,但我从来不怕事!”
“乱世求财,盛世求安。我要的不是一时风光,是安稳落地,世代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