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德更看着他这副霸气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佩服,也有警惕。
他和韦嘉诚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深知这个人表面上,
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实际上比谁都精明,比谁都狠。
他说不走,那就一定是在香江还有更大的棋要下。
“行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
邱德更摆了摆手,重新躺回椅子上,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语气轻松了几分,
“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咱们这些人,只要是左右逢源,总能熬过去的。”
韦嘉诚笑了笑,没有接话,站起身来,重新拿起球杆,
“再来一杆,打完这一洞,今天就到这里了。”
邱德更躺在椅子上没动,摆了摆手:“你打吧,我歇会儿。”
韦嘉诚走到草坪上,重新调整站位,目光锁定远处的球洞。
这一次,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加专注,握杆的力度也更紧了一些。
挥杆,击球。
白色的高尔夫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果岭上,
滚了几圈,最终稳稳地停在,球洞边缘。
韦嘉诚看着那颗球,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太阳伞下的邱德更,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有些事情,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总会进的。”
邱德更闻言,眯起眼睛,透过雪茄升起的烟雾,看着韦嘉诚的背影,没有说话。
………………
澳洲,墨尔本。
一辆黑色的七座轿车,缓缓驶出圣基尔达路上,一栋庄园式别墅的大门,
穿过两旁种满梧桐树的私家车道,汇入主路的车流之中。
车内,气氛沉闷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程一言靠在真皮座椅上,脸色铁青,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目光死死地盯着前方座椅的头枕,仿佛要用眼神在上面烧出两个洞来。
坐在他旁边的许植尧则相对平静一些,但紧抿的嘴唇和不自觉搓动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副驾驶位上坐着王建军,体格健壮,眼神锋芒毕露,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锐利。
后排座位上,还坐着三名气息凶悍的男子,分别是他的弟弟王建国,小富,以及郭学军。
这四人,此番专程随同程一言与许植尧远赴墨尔本,专职负责二人的安保护卫。
“妈的,唐纳那条老狗,胃口也太大了!”
程一言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三亿港币!他怎么不去抢?!”
许植尧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他就不是在抢吗?,他知道我们会妥协。”
“麦克米伦家族在澳洲经营了几代人,根基深厚,不会轻易松口。”
“他之所以握着赔钱的亚视股份不肯放手,无非是看准了我们,想要进军传媒业的迫切心态。”
“那也不能这么狮子大开口啊!”程一言越想越气,
“我们跟他谈了整整三轮,从一亿五千万加到两亿,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死活咬死三亿不放。”
“还说什么‘香江有的是人愿意买’,这不是明摆着威胁我们吗?”
许植尧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他说的没错。”
“香江确实有很多人,对亚视的股份感兴趣。”
“英国人想在临走之前布局传媒,本地财团也想借着电视台扩大影响力。”
“如果我们不尽快拿下这批股份,一旦被别人捷足先登,再想入手就难了。”
“那你说怎么办?”程一言转过头看着他,
“总不能真答应他三亿吧?老板给我们的上限是两亿,超出的部分我们自己填?我可填不起。”
许植尧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不如打电话给老板,问问他有什么想法。”
程一言闻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车子驶入位于南岸的五星级酒店,一行人下了车,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乘坐电梯回到楼上的豪华套房。
许植尧走进客房,反手带上房门。
径直走到床头柜旁,拿起酒店的座机,拨通了一通跨洋的远洋电话。
电话历经波折,接通了与香江的联系。
“喂。”那头传来陈九歌急促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运动。
“老板,是我,许植尧。”许植尧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墨尔本这边的谈判,又谈崩了。”
他把今天的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包括唐纳·麦克米伦的态度,对方的底线,以及那三亿港币的天价要求。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客观,不带太多的个人情绪,但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无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陈九歌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让王建军接电话。”
许植尧微微一怔,随即照做,走出房间,对着客厅沙发上的王建军扬声喊道,
“建军,老板找你,过来接电话。”
王建军闻言起身,快步走过来接过电话,压低嗓音开口:“老板,我是建军。”
电话那头,陈九歌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
“我让你带队去干什么的?这么长时间了,还在价格上拉扯?你是去旅游的吗?”
王建军握着电话的手微微一紧,却没有辩解,只是沉声说道:“是我的问题,老板。”
陈九歌的火气似乎消了一些,语气缓和了几分,但因为不确定国际长途是否被人监听,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而是用一种含蓄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麦克米伦家族,人丁不算兴旺,也就那么几个直系亲属。”
“一个怎么着也值五千万吧?我的底线是一亿,多一分都没有。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建军的眼中顿时闪出火花,老板不亏是老板,就是厉害!
他当然明白陈九歌的意思,他说的“值五千万”,指的可不是什么股份的价值。
“明白。”王建军简短地应道。
“那就这样。”陈九歌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