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放下电话,转过身来,脸上没有了郁闷的表情。
许植尧和程一言都看着他,眼中带着询问的神色。
“老板怎么说?”许植尧率先开口问道。
王建军看着许植尧,语气平淡地说道:“老板说,让你们俩先休息,等唐纳主动来找我们。”
“等唐纳主动?”程一言一脸不解,
“他都把我们赶出来了,怎么可能主动来找我们?”
王建军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他会来的。”
说完,他朝坐在沙发上的另外三人使了个眼色,
王建国、小富和郭学军立刻站起身来,跟着他走出了房间。
四人来到隔壁王建军的房间,关上门。
王建军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条缝,观察了一下外面的街道情况,
确认没有可疑人员之后,才转过身来,压低声音说道,
“老板的意思是,正常的谈判走不通,那就换个路子。”
小富郭学军闻言,眼睛一亮:“要动硬的?”
王建军点了点头,目光冷峻:“老板再次强调底线,一亿港币,多一分不给。”
“剩下的差价,要让唐纳自己心甘情愿地吐出来。”
他看向小富和郭学军,吩咐道:“你们两个,去找情报贩子,把麦克米伦家族所有直系成员的详细资料买回来,
“家庭成员,出行路线,安保配置,越详细越好。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小富和郭学军同时点头。
王建军又看向王建国:“你跟我去弄点‘工具’。既然要跟人讲道理,手里总得有点讲道理的本钱。”
王建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哥,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王建军没有笑,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走吧。”
酒店顶层的走廊里,铺着厚实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王建军四人分作两组,一前一后走出房间,在电梯口短暂交汇,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各自散去。
小富和郭学军出了酒店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墨尔本着名的唐人街。
在这座城市里,情报贩子最喜欢聚集的地方,往往是那些不起眼的茶楼和麻将馆。
只要你兜里有足够的澳元,就没有买不到的消息。
出租车穿过雅拉河,驶过弗林德斯街火车站,在唐人街的牌楼下停稳。
两人下车,混入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王建军和王建国兄弟二人则选择了相反的方向。
他们没有打车,而是步行穿过两条街区,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两侧是老旧的砖楼,墙面上爬满了西方行为艺术的涂鸦,
空气中飘散着自由的尿骚味,以及垃圾发酵的酸臭味。
几个流浪汉蜷缩在墙角,用痴呆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王建军目不斜视,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小巷深处的铁门前,抬手敲了三下,停顿了两秒,又敲了两下。
铁门上的一小块挡板被人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年轻华人的面孔。
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五官清秀,留着干净的短发,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
看起来就像是在墨尔本随处可见的留学生。
但他的眼神,却不像普通年轻人那样温和,而是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警觉。
那双眼睛在王建军脸上停留了几秒,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王建国,然后用英语问了一句:“找谁?”
“香江朋友介绍来买点土特产。”王建军用蹩脚的英语回答道,语气生硬磕巴。
铁门后面的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咔嗒”一声,打开了门锁。
两人闪身而入。
铁门在他们身后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线和声音。
狭小的仓库之内,大大小小的配件堆得满满当当。
通风很差,机油挥散出来的油腻气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年轻人走到一张工作台后面,继续摆弄着台上几把,拆卸到一半的步枪。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问道:“要什么?”
“格洛克17,四把。”王建军伸出四根手指,
“配套的弹匣,每个配三个。再加一些9毫米子弹。”
年轻人闻言,挑了挑眉:“四把?你们这是要打仗?”
“做生意。”王建军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年轻人没有再追问,转身走到仓库角落的一个铁皮柜前,
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四个崭新的黑色塑料盒,
放在工作台上打开,里面赫然躺着四把崭新的格洛克17手枪,枪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漾出一层幽冷的哑光。
王建国走上前,逐一拿起每把手枪,熟练地拆开枪膛检查内部构造,
拉动套筒测试弹簧力度,又举起枪口对着灯光检查枪管线膛的纹路。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显然是常年跟枪械打交道的老手。
“都是新货,刚从阿美莉卡运过来的,还没见过血。”
年轻人靠在工作台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语气随意地说道。
王建国检查完毕,冲王建军点了点头。
王建军没有急着装袋,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年轻人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再加四把长家伙。”
年轻人闻言,眉毛猛地一挑,脸上的表情从玩味变成了认真:“四把?你们这是要搞武装游行啊?”
“有货就说有货,没货我就找别人。”王建军语气平淡,但话语里的不耐烦却很明显。
年轻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有,当然有。”
“不过长家伙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摆出来,得换个地方看货。”
他转身走到仓库后墙,在一个堆满纸箱的货架前停下,
伸手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按了一下,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墙壁上竟然裂开了一道暗门的轮廓。
他推开暗门,露出后面一间更加隐蔽的小隔间。
“进来吧。”
王建军和王建国对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隔间不大,大约十来平米,四面墙壁上都挂着各式各样的长枪,从老式的猎枪,到军用步枪应有尽有。
墙角立着几个铁皮弹药箱,盖子半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黄铜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