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萍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多谢陈sir!”
“你先别急着谢。”陈九歌坐起身来,柳飘飘顺势从他怀里滑开,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
“你马上呼叫支援,把珍藏馆周围的各个出口都给我封死了。”
“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等我到了再行动。”
“明白!”
“我现在就过去,大概半个小时到。”陈九歌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扔在床上,站起身来,开始穿衣服。
柳飘飘靠在床头,看着他利落地套上衬衫,系好皮带,忍不住问了一句:“又要出去?”
“嗯,有个案子。”陈九歌低头扣好纽扣,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不能继续了!”
柳飘飘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事,今天也很满足了!你去吧!注意安全!”
陈九歌笑了笑,俯身在额头上亲了一下:“乖,你先睡,不用等我。”
“路上小心。”柳飘飘轻声说道。
陈九歌点了点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转身走出卧室。
他的脚步在走廊里响起,由近及远,然后是玄关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接着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柳飘飘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拉过被子蒙住头,试图熄灭内心的火焰。
但她知道,这一夜,怕是睡不着了。
陈九歌开着轿车,沿着深夜空旷的街道一路向东。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影在他的脸上交替闪过,忽明忽暗。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夹着一根刚点燃的香烟,烟雾在车厢里弥漫开来,伴着烟雾陈九歌陷入思索。
郭敦煌的私人珍藏馆,位于九龙老城区,倒是距离大和堂不远,
解决案件后,倒是可以邀请阿莲与阿芝一起吃早饭!
郭敦煌身为文物教授,在香江古董黑市上混了二十多年,
手底下养着一批专门盗墓,以及走私的亡命之徒。
他的私人珍藏馆,名义上是存放古董的地方,实际上就是一个销赃中转站。
那些从内地偷运出来的文物,经过他的手,流向世界各地。
至于那三具清朝尸体……
陈九歌眯了眯眼睛,将烟头弹出窗外。
恐怕不是什么正经来路。
车子在珍藏馆附近停了下来,陈九歌没有直接把车开到门口,那样太显眼了。
他熄了火,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然后不紧不慢地沿着人行道走过去。
夜色很深,老街上的店铺大多已经关了门,街灯昏暗,一阵冷风吹来,倒是有几分凉意。
他走到珍藏馆斜对面,高丽萍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扎成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
看到陈九歌走过来,她立刻迎了上去,压低声音说道,
“陈sir,都准备好了。”
“两组人在后门守着,一组人在前面的街口待命,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冲进去。”
陈九歌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斜对面那栋看似平平无奇的唐楼:“里面有什么动静?”
“没有。郭敦煌和赖有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高丽萍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我的人,在旁边听到楼内传出摔东西的声音,像是他们在里面打斗。”
“不会分赃不均,打起来了?”陈九歌有些幸灾乐祸,他转头看向高丽萍,
“你们盯着郭敦煌多久了?”
“好几天了。”高丽萍答道,
“从你下令开始,就一直在跟,今天总算逮到机会了。”
陈九歌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即将破案立功的兴奋。
他笑了笑,揉起了她的肩膀:“那就不能让你们白等。”
高丽萍被他突然的亲密互动,搞得羞怯不已,僵硬在原地。
陈九歌顺势下滑,又捏了捏,没有再继续,万一高丽萍软弱无力,还怎么立功。
他掏出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将枪重新插回腰间的枪套里,大步朝着那栋唐楼走去。
“开工了。”
陈九歌大步穿过街道,皮鞋踩在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刚走到唐楼门口,还没来得及踹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密集的打斗声,
乒乒乓乓,噼里啪啦,热闹得像是在拆房子。
陈九歌脚步一顿,眉头挑起,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还真内讧了?”
他不再犹豫,后退半步,抬脚猛地踹向大门。
轰!
大门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巨响。
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种味道有些上头,浓烈,刺鼻,令人作呕。
陈九歌下意识地捂住口鼻,眉头紧紧皱成一团。
他眯起眼睛,目光穿过弥漫在空气中的灰尘和烟雾,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然后他愣住了。
这间所谓的私人珍藏馆,内部却被砸得面目全非。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散落着各种瓶瓶罐罐和工具,看起来像是一个简陋的实验室。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两具身穿清朝官服的尸体,正满屋子蹦着,追杀郭敦煌和赖有为。
没错,就是在蹦。
那两具尸体面色青黑,皮肤干瘪紧贴在骨骼上,指甲足有两三寸长,泛着幽暗的光泽。
它们双臂平伸,指尖僵硬,膝盖不打弯,双脚并拢跳跃前进,
每一次落地,都发出沉闷的咚声,地板随之震颤。
它们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镜头,
但那种机械般的,不可阻挡的压迫感,却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吓得魂飞魄散。
郭敦煌,那个平日里衣冠楚楚,谈吐儒雅的文物教授,
此刻正狼狈不堪地,躲在一张翻倒的桌子后面,脸上满是汗水与灰尘,
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衬衫袖子被扯破了一半,连随身拐杖都不知道丢到哪了!
赖有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蜷缩在墙角,手里举着一把椅子当作盾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