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凯瑟琳仍然躺在行军床上,昏迷未醒,呼吸平稳。
小富和郭学军各自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得像两块石头。
王建军目光扫过小富和郭学军,低声说道:“我和建国回酒店。”
“你们俩在这里守着,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小富抬起头,有些意外:“你不在这里守着?”
王建军摇了摇头:“安全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和建国加上你俩目标太大,留在这里反而容易暴露,回酒店,安全些。”
他没有再多解释,转身走向楼梯。
王建国会意,从角落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跟在他身后走了上去。
两人走出主屋,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微凉。
王建军深深吸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后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王建国坐上副驾驶,关上车门。
发动机启动,轿车调转车头,沿着来时的土路缓缓驶出。
车灯在黑暗中,切出两道雪白的光束,照亮了前方坑洼不平的路面。
王建军开得很稳,速度不快不慢,既不引人注目,又能尽快远离这片区域。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王建国知道,哥哥在思考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大约半个小时后,车子驶入了墨尔本市区。
凌晨时分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街道空旷而安静,只有零星几辆出租车穿梭其间。
霓虹灯在夜色中孤独地闪烁着,整座城市仿佛陷入了沉睡。
王建军没有直接将车开回酒店,而是在市区里绕了两圈,
反复确认后方没有车辆尾随盯梢,他这才把车驶入一处公共停车场,
此地距离酒店隔了两条街区,足够避开嫌疑。
两人下车,步行穿过几条安静的街道,从酒店的后门进入。
他们乘坐电梯来到顶层,王建军掏出房卡,刷开房门,两人闪身进入房间,反手将门锁好。
房间里的一切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床铺整洁如新,茶几上还放着半杯没喝完的凉水。
王建军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观察了几秒钟,
确认街道上没有异常情况,这才放下心来。
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上面的座机话筒,在床边坐下,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号码。
电话经过转接,终于接通了。
“喂。”陈九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微喘,清醒,不带丝毫睡意。
“老板,人到手了。”王建军言简意赅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陈九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很好。按计划行事,等对方主动退让。”
“明白。”
………………
陈九歌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屏幕的亮光在昏暗的卧室里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他翻了个身,重新将柳飘飘揽入怀中。
女人柔软的躯体贴上来,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带着微甜的体香。
柳飘飘的额头散落着汗珠,显然刚才不少劳累。
“谁的电话呀?”她不满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火气。
“墨尔本那边的事。”陈九歌的手掌顺着她光滑的脊背滑下去,停留在本该存在的地方。
“不是你该操心的!”
柳飘飘没有再追问,只是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合适的姿势。
她知道陈九歌的事情不该多问,只是今天实在打扰了她的雅兴。
房间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冷气吹得窗帘微微摆动。
陈九歌闭上眼,正准备将思绪从墨尔本的事务中抽离出来,专注于眼前温香软玉的时刻,
床头柜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再次震动起来。
嗡!嗡!
震动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九歌睁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让他原本有些不耐烦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
高丽萍。
三组的组长,他的直属下属之一。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绝不是为了闲聊。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说。”
“陈sir,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高丽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急促,但条理依然清晰,
“郭敦煌今晚回来了。”
陈九歌的目光微微一凝。
“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小时前。他开着一辆厢式货车,直接进了他的私人珍藏馆。”
“程小东亲眼看到的,不会有错。”高丽萍顿了顿,补充道,
“车上不止他一个人,他还带了东西。”
“什么东西?”
“尸体。三具清朝尸体。”
陈九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柳飘飘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表情严肃,便识趣地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等候。
高丽萍继续说道:“郭敦煌把那三具尸体搬进了珍藏馆,一直没出来。”
“大概二十分钟前,赖有为也开车来了,进屋后,两个人到现在都没露面。”
“赖有为……”陈九歌咀嚼着这个名字,那个古董走私商人。
这两个人凑到一起,再加上三具清朝尸体,事情显然不简单。
“陈sir,”高丽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试探性的询问,
“交易现场,要不要抓捕?”
陈九歌沉默了几秒钟。
坦白说,这种级别的案子,他现在已经不太想亲自插手了。
总督察的位置在望,他手头需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亚视的收购,
墨尔本麦克米伦家族的博弈,随便哪一件,都比抓几个走私犯重要得多。
但转念一想,三组跟这个案子跟了这么久,高丽萍手下的女警们,
熬了多少个通宵,踩了多少次点,为的就是今晚这一下。
他这个做上司的,总不能寒了下属的心。
苍蝇再小也是肉。
而且,今晚的三具清朝尸体,显然不是简单的文物走私。
“案件太小了,”陈九歌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既然你们跟了这么久,那就收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