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台大酒店。
套房里,挂断电话的黄敏,陷入天人交战。
常江河很狡猾,自己不亲自联系,派个陌生女人出马。
黄敏反复打听常江河的落脚点,那头不仅不接茬,还明确提出只愿在自己选定的地点见面。
好在黄敏不傻,从常江河急着约见面这事上,看出此人有饱满的求生欲。
这份求生欲,是黄敏可以大加利用的。
黄敏愈发觉得,周何言顾虑得没错,常江河作为老公安,搞不好真留了后手,贸然将他弄死,万一他在哪个不知名的犄角旮旯备份了证据。他一死,这些证据被他的死党交给纪委监委或者公安,就麻烦了。
这还真不是杞人忧天,常江河有这个能力,也必然有这样的意识。
陌生女人在电话里提到“五年前那事”,还说什么“他没忘”,便是明证。
黄敏分析,“五年前那事”,应该指的是“乐活水”,这可是桩比夜市致命得多的把柄,但却仍然算不上黄敏身上最大的“死穴”。
这些年,黄敏让常江河监听了好些人。常江河嘴上说将录音资料统统交给了黄敏,绝无备份,实际上是什么情况,鬼晓得。
想到录音,黄敏的担忧骤然多出一个,那就是——真按周何言说的,将常江河控制住,这家伙会不会将黄敏多年来指使他监听的事情招出来。
监听这事,绝不能让周何言知晓。
毕竟监听名单里,也有周何言的名字。
尽管对周何言的监听只持续了短短半年,且因周何言反侦查意识极强而收获寥寥,但这终归是个事实,一旦让周何言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两害相权取其轻,黄敏产生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危险的想法。
不把常江河联系自己的事情告诉周何言,先跟常江河见一面。要是能用其他方法解决掉常江河,也就用不着周何言出面了。反正自己能够依仗的外部势力,不止周何言一人。
周何言的靠山是徐昌盛,自己的靠山也是徐昌盛,凭什么方方面面都得听他周何言的?
总之,只有一条是确定无疑的——常江河必须死。
常江河死了,某些秘密才能永远深埋,自己才能绝对安全。
黄敏脑子转了转,一个同样能干掉常江河,还可以防他的后手,又能越过周何言的思路,渐渐成型。
对,就那么办!
黄敏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机智而庆幸,手机铃声响起。
拿起一看,是张钊。
清了清嗓子,黄敏摁下接听键。
“黄书记!”听筒里传出张钊讨好意味昭然的声音,“我和小叶到黄金台了,上哪儿找您?”
黄敏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六楼,8614房。”
不多时,门铃声响起,黄敏喊了声“进”,早被调成虚掩模式的房门被推开,穿着警服的张钊领着提了个旅行包的叶知秋走了进来。
张钊后背塌着,堆了满脸的笑,进门就向黄敏敬了个礼。
叶知秋穿件浅蓝色套裙,裙摆刚过膝盖,纤细的脚上踏着高跟鞋,衬得身材凹凸有致。她低着头,化着淡妆的脸怯生生的,活脱脱一只受惊的金丝雀。
黄敏坐在正对房门的沙发上,叶知秋的身影刚进入视野,他眼睛便挪不开了,先前那点因常江河事件所带来的焦灼不安,转瞬被兴奋与愉悦取代。
他起身迎上去,先跟张钊握了握手,指尖一触即收,顺势侧过身,将手递向叶知秋。
叶知秋放下包,伸手去接,刚触到黄敏掌心,黄敏便收拢五指将之握住,力道大得叶知秋睫毛直颤。
直到发现叶知秋原本淡红的脸色涨成猪肝一般,黄敏这才依依不舍的抽回手,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示意两人坐下。
张钊坐在对侧沙发,笑容僵在脸上,赔着小心开口:“黄书记,小叶的工作安排,您看……”
黄敏盯着张钊看了两秒,张钊喉结滚了滚,小心翼翼地错开视线。
“这次会议规格很高,全市各级政法单位的负责人都会来,是个很好的表现机会。”黄敏佯作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身边缺个会务秘书。我看,小叶来当这个秘书吧。两天会期,多认识些领导,见见世面。”
他忽地将头凑到挨着床沿坐下的叶知秋面前,低声问:“丫头,愿意不?”
叶知秋的脸瞬间红到耳尖,喉咙动了动,半天没出声。
“黄书记抬举了!”张钊赶紧接话,“这机会,小叶求之不得!”
黄敏笑了笑,从茶几上摸了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了皮,朝叶知秋递去:“小叶,吃橘子。”
叶知秋朱唇紧抿,双掌打开,作势推却。
黄敏趁机一把拉住叶知秋的手,将橘子塞进她掌心。收回手时,又状似无意地在叶知秋手背上划拉了一圈,说了句“好好干”。
眼见第一颗“甜枣”已被顺利接住,他决定趁热打铁,送出更大的“诱惑”。
“小叶,”黄敏靠进沙发软垫,目光死死锁住叶知秋,“上回你说,想跟小张一样,调到政法委来工作,是不是这样?”
叶知秋肩头微微收紧,抬眼看向黄敏。只一秒,又将目光调低半寸:“是……是的,黄书记。”
黄敏叹了口气,语气中带出几分惋惜:“只可惜你是新警,直接调过来,不合规矩。”
话音刚落,叶知秋双眉间多出数道褶皱,一旁的张钊背明显绷直,嘴唇微张。
“不过呢,”黄敏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不紧不慢地偏转话锋,“我看小叶才貌双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手上正好还有个指标,不是不可以灵活一下。”
张钊立刻接过话头,侧身朝叶知秋靠近半步,声音里带着按不住的急切:“太感谢书记了!小叶能来政法委工作,是上辈子积的福。书记务必帮她这个忙,她一定努力工作,报答您的提携之恩,对吧?”
他边说边用胳膊碰了碰叶知秋。
叶知秋怔了怔,放在裙边的手捏成个拳,跟着点了下头。
黄敏垂着眼皮扫过这幕,凉薄的笑意漫上嘴角。
他早觉得张钊和叶知秋关系不简单,此刻坐实,两人必是一对。
黄敏非但不觉忌讳,心底的恶念反倒烧得更旺。
这些年他经手过的下属枕边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多出叶知秋这么个绝色美人,倒也算锦上添花。
张钊想靠这丫头换政法委的编制?行啊,机会他可以给,但叶知秋得懂得投桃报李。
黄敏望着叶知秋裸露在外的小腿曲线,咽了口唾沫,缓缓起身。
张钊和叶知秋也跟着站起。
“那就这样。”黄敏将手背在身后,摆出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小叶好好表现,会开完,我想办法把你调到政法委来。”
叶知秋还没来得及说谢谢,黄敏已然目视张钊,平淡发声:“小张,你先回。”
张钊笑容僵了一瞬,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被黄敏目光压了下去。
黄敏侧过身,视线落在叶知秋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小叶,今晚有个公务接待,你随我一同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