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哥,能不能别把张钊调到政法委来?”
叶知秋话一出口,黄敏脑子里那点算计捣腾开了。
他早猜出张钊和叶知秋之间那层关系,不仅不觉忌讳,反倒生出微妙的刺激感。
某种意义上,张钊骨子里藏着的那点拿女友当“投名状”的做派,正合黄敏胃口。
坦白讲,黄敏并未打算食言。
收了张家几十万,将张钊调来,理所当然。
把叶知秋摁倒在床,将她调来,也理所当然。
这“小两口”一块进政法委,对黄敏没有坏处,反而便利了他从两人身上不断榨取“剩余价值”。
张家有钱。张载守这个市人社局长,借着这几年陆续上马的“一麓通途”智慧人社系统、麓港市就业服务产业园等项目,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他的宝贝儿子在自己手下,今后还不得源源不断地孝敬上来?
至于叶知秋,那就更简单了。张钊这个正牌男友,既然不忌讳拿女朋友换仕途,他黄敏又何必在乎多一个张钊给自己当“挡箭牌”?有张钊在政法委待着,反而更方便自己跟叶知秋暗通款曲,何乐不为?
黄敏原以为,这点子默契是三人共有的。
哪成想,叶知秋竟然说出刚才那番话。
“宝贝,”黄敏眉心拧出几道褶皱,“跟张钊一起调过来,不是你们一直想要的结果吗?”
“哪有哪有?”叶知秋声音高了两度,抱住黄敏的力度也增了几分,“人家才不想跟他一起过来呢,都是他逼的……”
“嗯?”黄敏眉间的褶痕更深了,目光死死锁住叶知秋面部,“这话什么意思?你跟他不是……那种关系吗?”
叶知秋的脸倏地红了,方才勉强收住的哽咽再次涌上来,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黄哥,你什么都知道了,我就跟你说实话。我跟他在一起,是……被他骗了……”
“被他骗了?”黄敏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嗯嗯……”叶知秋死死搂住黄敏,“我刚入警的时候,其实是有男朋友的。张钊拼命追我,都被我拒绝了。后来,张钊说我男朋友做了对不起我的事,说他背着我跟别人好了。我不信,结果,张钊拿我男朋友出轨的照片给我看,这……才导致我们分手……”
叶知秋的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声音又低又碎:“张钊趁我难过的时候凑过来……我以为他……是真心对我好,就跟他在一起了。哪晓得后来……”
她吐了口长长的浊气:“我发现,那些照片是张钊用ai合成的,我男朋友根本没做那些事……”
听叶知秋说着说着,黄敏只觉耳根烧得滚烫。
倒不是因为义愤填膺。
而是因为,合成照片骗人这事,他也干过。
物伤其类,黄敏觉得,叶知秋这话的可信度,在九成以上。
“没想到姓张的小子这么坏。”黄敏拇指在叶知秋肩头蹭了两下,口气里带着若隐若现的怒气。
继而,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已经答应他爸爸了,这时候要是反悔,各方面都说不过去。你看……”
没等黄敏说完,叶知秋从他怀里挣出半寸,眨巴着眼睛看他:“黄哥,我不是怕他来了我不好过。我是怕他来了……对您不利。”
“对我不利?”黄敏眉毛挑了挑。
“嗯……”叶知秋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张钊这人,嘴上没把门。还没调来政法委呢,就到处跟人说同您关系多好,说‘黄叔叔’怎么怎么照顾他。”
顿了顿,叶知秋声音压低了些:“前两天,他跟朋友喝酒,我在旁边。他亲口说您收了他们家几十万,让他当办公室副主任,过两年再提成主任。我这么个刚进体制的人都知道,收钱提干这种事,不论真假,是能随便对外说的吗?”
黄敏摩挲叶知秋肩头的拇指停住了。
他的确收了张家的钱,也的确说过让张钊当副主任。
可这话,他从没对张家以外的人提过。
叶知秋知情,一定是张钊透露给她的。
一个连嘴巴都管不住的人,如何能安排到身边工作?
张钊今天能跟人说“黄书记让我当副主任”,明天就能跟人说“黄书记让我干过什么”。
正因为自己秘密实在太多,调来政法委近两年,黄敏一直以各种理由,没给自己安排专职联络员。
他原想着张钊能稍微靠点谱,现在看来……
黄敏沉默了几秒,手从叶知秋肩膀拿开,在床沿上叩了两下。
“宝贝,跟黄哥说句实话。”黄敏语气里的温度降了些,“你和张钊想调来政法委,真的只是因为政法委更有发展空间?还是说,另有隐情?”
叶知秋身体明显抖动了两下,好半天才接话:“这个……没有错啦。张钊是那个落马的前局长提拔的,他怕受牵连,所以才想方设法调走……”
“好吧,我知道了。”黄敏用审视的目光看了叶知秋半晌,“张钊调动的事,我再考虑一下。”
接着,他尤恐语焉不详,又补了句:“你是你,他是他。安不安排他,都不影响你的调动。”
“谢谢黄哥……”叶知秋重新靠进黄敏怀里,“我要是当了您的联络员,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有数。我一定什么都听您的,不给您惹麻烦。”
黄敏嘴角闪出一丝坏笑,伸手在她脖颈下方摸了摸:“真的,什么都听我的?”
叶知秋脸上泛起潮红,点了点头。
黄敏感到一股热浪翻涌,正要故技重施。
忽地,一个念头蹦入他脑子。
他手上的活计停了停,干燥的嗓音里带出丝丝执着:“你对那个前男友……是不是还余情未了?”
这个问题,原是不在黄敏计较之内的。偏偏方才叶知秋那番忠心剖白,竟让他心生稍许感动。伴随感动而生的,还有稀疏的醋意。
叶知秋猛地抬眼看向黄敏,脸瞬间红到耳根,声音细若蚊蚋:“哪……哪有……”
黄敏从她中气不足的回应里品出端倪,等了等,又问:“他……也在体制里?”
迟疑五秒,叶知秋用气音“嗯”了声,视线随之移向别处。
“他……是不是姓莫?”黄敏不肯放过。
此时,叶知秋脖子以上的部位已然红透,贴住黄敏的身躯也在发烫。
她整个人往黄敏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撒娇意味:“黄哥,别问了……总之,我以后是你的人,绝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黄敏低头看着埋在胸口的那颗脑袋,那股刨根问底的劲头慢慢松了下来。
“好吧,我不问,以后也不问。”黄敏捏住叶知秋下颌,轻轻抬起,“可你也要记住,不能对不起我。尤其……”
他迟疑片刻,语气稍稍严厉了些许:“我的事,不该你知道的不要打听,更不许往外说。懂吗?”
叶知秋怔了怔,说了声“懂”。
不再多言,黄敏一个“将军跃马”,将叶知秋压到身下。
正要凤友鸾交,枕下那台按键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黄敏心头怒火升腾,骂了句方言,烦躁地摸出手机,屏幕幽光映亮他眉宇间的欲火与戾气。
他眯着眼睛凑近。
又是一条短信,又来自先前那个未知号码。
他蹙眉点开第一条。
只一眼,身体里最后那点西地那非的余劲散得干干净净。
“黄书记,我是小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