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秋漫步在山庄内部园林的石板路上,脑子里盘算着下周调动完成后的日子。
终于能离开光华分局,也终于能彻底甩开张钊这个人了。
手机在口袋里持续震动,有电话打进来。
她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她眼皮都没抬,手指一划,直接挂断。
半分钟后,信息弹出,还是张钊。
我在你宿舍门口,快开门,有重要事情跟你说。
叶知秋嘴角一撇,在屏幕上飞快敲了一行:我不在宿舍,跟黄敏在一起。你来吗?
信息发出,有如石沉大海,张钊那边半天没反应。
叶知秋将手机揣回兜里,鼻腔里冷哼一声。
对张钊,她已经不需要再阳奉阴违了。
一个自顾不暇的懦夫,翻不出什么浪来。
正乐着,手机又一次震动,屏幕上两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信息内容就一句:宝贝,快回来,有好东西让你体验下。
叶知秋脚步钉在原地,方才那点喜悦被风撕了个稀碎。
李成肯定给黄敏带了那种玩意。
一想到待会儿要面对的事,叶知秋胃里一阵翻搅。
和黄敏办那事,她从来得不到半点愉悦,要不是调动的事捏在对方手里,她只希望整个过程越短越好。
可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除了迎合,她没有第二条路。
叶知秋硬着头皮回了房间。
刚打开门,就见黄敏穿着睡袍在客厅里哼着俗不可耐的小曲,表情极度愉悦。
自黄金台会议结束至今,叶知秋还没见黄敏这么松弛过。只是这份松弛看在叶知秋眼里,不啻威慑。
又要遭罪了。
果不其然,见叶知秋进来,黄敏三步并两步跨上前来。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奇迹般地,他居然一把将叶知秋横抱起来。
“宝贝,昨晚你受委屈了,黄哥现在就补偿你……”
叶知秋强压下生理性的厌恶,勾住黄敏脖子说了声:“黄哥……马上就到饭点了,要不,吃完饭再……”
叶知秋话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被黄敏抱进卧室。
“扑通”一声,黄敏将叶知秋扔上宽大柔软的水床。
“少吃顿饭死不了……”黄敏解开睡袍腰带,狞笑着扑了上来。
一次,两次,三次……
时间变得漫长而痛苦。
好不容易结束了第四次“折磨”,叶知秋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黄敏却还想着“梅开五度”。
“黄……黄哥,休息下吧,太……累了……”她用告饶的口吻对黄敏道。
“不……不用……”黄敏大口喘着气,“等黄哥……喝口水,再……再来收拾你……”
黄敏翻了个身,从叶知秋玉体上爬下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矿泉水。
他的手刚拿到瓶身,未及举起,忽听得一声“哐当”,瓶子脱手,狠狠砸到实木地板上。
叶知秋被吓了一跳,侧头看向黄敏。
只见黄敏半靠在床头,脸色红得很不正常,额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手在剧烈抖动,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嘶的杂音。
叶知秋深眉紧蹙,试探着叫了声“黄哥”。
黄敏微微转脸,看着叶知秋,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串含糊的气音。
电光石火间,黄敏的脸色由潮红转为紫绀,嘴唇由乌黑转为乌青,两只不住抖动的手在胸口无目标游走。
叶知秋心脏骤然一缩,拽住黄敏胳膊推了推:黄哥!黄哥你怎么了?
黄敏骨头仿佛被抽走了一半,身子软得像摊泥。
他双眼圆睁,瞳孔有些涣散,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浅更慢;汗水已然将他全身浇透,整具躯壳烫得吓人。
黄哥!你应我一声!叶知秋猛地坐直,居高临下俯视黄敏,用力拍打他发烫的脸。
没有回应,完全没有回应。
叶知秋横下一条心,在黄敏肩膀上用力晃动几下。
这一回,黄敏有了些微反应。
他眼皮颤了颤,继而脑袋一歪,从床头滑了下去。
叶知秋忍不住尖叫起来!
她连拖带拽地将黄敏放平在床上,手指哆嗦着去探他的鼻息。
鼻孔气流游丝般微弱,出多进少。
叶知秋猛地缩回手指,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抓起摊在地上的睡袍,胡乱裹住身体,腰带都来不及系,跌跌撞撞跑出卧室,拧开门锁,冲到走廊上。
来人!来人啊!尖利到失真的嗓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脚步声从电梯厅方向传来。
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跑过来,看见叶知秋这副模样,脚步顿了一瞬。
女士,出什么事了?
总统套房!快!叶知秋指着身后敞开的房门,快……快打120!
两名保安对视一眼,年长些的立刻掏出对讲机呼叫前台,年轻些的跟着叶知秋冲进房间。
卧室里,黄敏双目紧闭,歪倒在床边,半个身子不知何时耷拉到了地毯上,面色青紫。
年轻保安倒吸口凉气,退了一步。
快救人!叶知秋跪在地上,扶住黄敏的肩膀,先把他扶到床上……
保安回过神,蹲下身帮着把黄敏的身体扶起,平放在床上。
更多的脚步声涌进来,有男有女,还有名穿白大褂的。
“白大褂”凑上前来,翻开黄敏眼皮看了看,脸色越来越沉。
“我是山庄医务室的,”“白大褂”看向叶知秋:患者有没有心脏病史?吃过什么药没有?
叶知秋脑子里嗡的一声。
药,黄敏肯定是吃了的,至于是什么药……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120来了!外头有人喊了声。
紧接着,三名穿墨绿色套装的急救人员提着设备箱冲进卧室。
领头一人蹲下身子,快速扫了眼黄敏的状态,转头问: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十几分钟……叶知秋垂首立在一旁,声音细若蚊蚋,他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
急救人员没再追问,和搭档迅速展开急救。
一人做胸外按压,两人在旁边准备除颤仪。
总统套房的大床成了临时急救台,黄敏胸口贴上了电极片。
叶知秋被挤到了墙角。
她抱着膝盖缩在墙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群人围着黄敏忙碌。
除颤仪充电的嗡嗡声像电锯一样锯着她的神经。
室颤……再来一次!
肾上腺素推了吗?
推了,没反应。
继续按压!
叶知秋看着黄敏的身体在电击下弹起,又重重落回床垫。她指甲深深掐进大腿,掐出血印,却感觉不到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也许五分钟,也许更久。
领头的急救人员停了下来,摘下听诊器,看了眼腕表。
他目光在房间里逡巡一圈,落在叶知秋身上。
很遗憾,他声音虽轻,却比一记重拳更骇人,患者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叶知秋嘴唇颤了颤,没发出任何声音。
耳边传来一名穿职业裙装的山庄工作人员低声对同伴说的话。
“赶快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