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军头子靠在沙发上看了看时间,惬意地吐出一口烟圈,转头看向那个年轻的操作员。
“差不多了,节奏已经带到位了,咱们干脆撤吧。”
他拿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等尾款一到账,咱们就走之前联系好的那条线。到了东南亚那些小国,拿着钱舒舒服服地躺平。等过个三五年,这事儿早就没人记得了,咱们再回国,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他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勾勒着未来的美梦,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沙滩上喝着椰汁的画面。
“头儿,那这些账号……”
“还管什么账号!钱到手才是真的!”他不耐烦地摆摆手,“按以前的流程,警察那边摸排、走程序,怎么也得个把星期。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就在国外的沙滩上了。”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一次,他惹到的是一个根本不讲常规流程的人。
仅仅用了不到三个小时,一场雷霆行动,已经在悄无声息中完成了合围。
“叮——”
头子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尾款到账的提示音。
“哈哈哈!钱到了!兄弟们,收拾东西,准备撤!”他兴奋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区炸响。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门,被特警手中的液压破门器硬生生撑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让人牙酸。
“警察!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几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瞬间撕裂了昏暗的办公室,全副武装的特警如同神兵天降,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人群。
头子手里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凌晨一点,一则通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引爆了全网。
“网信办”、“公安部”的官方蓝v账号,罕见地在同一时间联合发布了紧急通告:
“昨日,网安部门经缜密调查发现,有境外不法分子雇佣黑客对我国某知名短视频平台实施网络攻击。该团伙趁系统防御受扰之际,大规模雇佣网络水军,通过批量制造虚假谣言、恶意操控热搜榜单等手段,对我国知名网络主播进行有组织、有预谋的抹黑。
此举不仅严重扰乱了网络传播秩序,更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国际影响,严重损害了国家形象。目前,相关涉案人员已被公安机关依法逮捕。警方正对其幕后资金链及黑客攻击源头展开全面调查,必将依法严厉打击此类破坏网络生态、危害网络安全的违法犯罪行为,绝不姑息。”
通告一出,原本还在疯狂脑补“资本只手遮天”的评论区,瞬间迎来了史诗级的“大型打脸现场”。
那些之前信誓旦旦喊着“细思极恐”的阴谋论者,此刻全都不说话了。
“我就说嘛!肯定是网安部门出手了!之前那些说人家是‘幽灵老板’、‘资本强暴民意’的,脸疼不疼啊?”
“笑死,这帮人连人家底裤都扒不出来,就敢在这儿编阴谋论。看见没,水军喜提银手镯。”
“神特么资本只手遮天,人家那是国家机器雷霆出击好吗!三个小时!从锁定ip到全网抓捕,这效率简直绝了!”
随着官方通报细节的曝光,网友们这才反应过来,这次事件的性质到底有多恶劣。
“卧槽,我刚才仔细看通告,这帮水军居然是境外不法分子雇佣的!居然还有黑客攻击平台?趁乱造谣?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网络暴力了吧,这是妥妥的恐怖主义行径啊!”
“破案了家人们!我就说那些违禁词怎么没被系统秒删,原来是黑客把音符的防火墙给冲了,水军趁乱发的!”
“我说呢,平时发个敏感词秒被夹,今天水军怎么那么嚣张?合着是有黑客搞瘫了音符的防火墙!”
“你们去外网看看就知道了,现在这事儿在海外好几个平台的热搜上都挂着呢。昨天几千万海外粉丝在线,这帮水军搞出来的谣言直接传到了国外,难怪国家这次雷霆震怒,连夜把人给端了!”
“真的丢人丢到国外去了。这帮水军为了赚那点黑心钱,连脸都不要了。抓得好!就该这么抓!”
“说真的,这次速度太牛了。凌晨一点发的通告,算下来三个来小时就把人抓了。这办事效率,我是服气的。”
......
私人飞机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之上,机舱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宽敞的会议室内,周亦诚正听着律师团队汇报赴美后的全盘计划。就在这时,乘务长轻轻敲了敲会议室的门,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并递上了一部卫星电话。
周亦诚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干练的男声:“周总,刚接到消息,水军团伙已经全部落。”
周亦诚眼底划过一丝冷意,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意料之中。之前让你盯着的资金链,查清楚了吗?”
“查了,走的是usdt虚拟货币,链上洗得很干净,警方那边暂时没法锁定源头。”
“你继续跟进,另外,向警方那边透个底,让他们重点排查宸曜娱乐。”周亦诚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真皮桌面,“我们不是警察办案,不需要完整的证据链,只要发现宸曜的人,跟那个水军头子有过交集,或者在他的附近出现过,就足够了。”
“明白了,周总。如果宸曜这边查不出交集呢?”
“那就把网撒大一点。”周亦诚淡淡地说,“再去排查另外三家公司。只要他们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挂断电话,周亦诚将卫星电话递还给乘务长,重新看向面前的律师团队,沉声道:“我们继续。”
凌晨两点,瀚海文化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会议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黑咖啡味。长条会议桌两侧,瀚海法务部的员工和连夜赶来的外聘律师团队混编坐在一起,几十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荧光映在每个人紧绷的脸上。
法务总监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重重敲了敲上面贴着的名单:“大家注意,这次起诉必须分层处理,全部走刑事路线。周总的要求很明确,这次不是赔钱道歉就能了事的,要让每一个参与者都付出代价。”
他转身在白板上画了两条线,继续说道:“第一梯队,是那几个带头造谣的头部营销号、大v和公众号。根据后台数据,他们单条内容的转发量已经过了5万,浏览量破百万。这种量级的传播,已经远超诽谤罪‘情节严重’的立案标准,属于‘情节特别严重’。我们要做的,是把他们的账号主体认证信息、造谣内容的截图和录屏全部做好公证,天亮后直接去法院提起刑事自诉。”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片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第二梯队,是那些跟风蹭流量的小网红和普通账号。转发量过5000、浏览量过5万的,同样达到了诽谤罪的立案门槛。这批人也不放过,证据材料同步整理,一并提起刑事自诉。”
“至于第三梯队,”他用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画了一道横线,“是那些转发量和浏览量都没达到刑事标准的普通跟风者。这批人走民事侵权诉讼,依据《民法典》告他们名誉权侵权。走互联网法院的简易程序,批量立案。诉求明确:删除内容、公开道歉、赔偿精神损失。目的是杀鸡儆猴,让所有人知道跟风是有代价的。”
“另外,”他补充道,“所有证据固定必须走可信时间戳,截图、录屏、网页公证,一个都不能少。这些材料在法庭上就是铁证。”
坐在前排的一名外聘律师推了推眼镜,抬头问道:“林总,第一梯队里那几个头部营销号,账号主体认证的都是空壳公司,直接起诉的话,送达可能会卡住。要不要先申请法院调取他们的实名注册信息?”
法务总监点了点头:“这个我已经考虑到了。天亮后立案的同时,同步向法院申请调查令,直接找平台调取后台实名数据。送达环节不能拖,谁负责这块?”
“我来盯。”法务部的一名主管立刻接话,“我今晚先把几家空壳公司的工商信息拉出来,明天一早配合调查令一起提交。”
另一名负责数据固证的员工也举了下手:“头儿,第二梯队里有几十个账号的造谣内容已经被他们自己删了,现在只能靠网页快照和第三方存证平台的数据,这部分证据链的效力会不会有风险?”
“可信时间戳加上公证处的网页公证,双重固定,效力没问题。”法务总监语气很稳,“但速度要快,剩下的那些还没删的,今晚全部完成录屏和截图,不要等到明天。”
“明白。”
法务总监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沉声说道:“今晚辛苦大家。周总和陆总临行前特意交代过,等他们回来要好好犒劳大家。”
早上八点,城市苏醒。
瀚海法务部的几辆商务车已经停在了法院门口。法务总监带着团队,提着连夜整理好的几十箱卷宗,准时出现在立案大厅。刑事自诉状、民事起诉状、公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报告……每一份材料都装订得严丝合缝。
立案窗口的法官接过厚厚的卷宗,快速翻阅了几页,抬头看了法务总监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凝重。
上午十点,瀚海文化官方公众号发布了一条推文。
没有配图,没有视频,只有一张盖着法院鲜红印章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截图,以及一段简短却极具分量的声明:
“网络并非法外之地,每一次点击与转发,都在法律的注视之下。
针对近期针对我司陆肴先生的大规模网络诽谤与名誉侵权事件,瀚海文化法务部已正式启动全面法律追责程序。首批涉案的132个账号主体,已分别被提起刑事自诉及民事侵权诉讼,相关案件均已获法院正式立案受理。
我们无意进行网络骂战,也拒绝任何形式的舆论消耗。法律的归法律,规则的归规则。在现行法律框架下,任何逾越底线的言行,都将面临最严厉的追责。
谨以此公告,敬告所有参与者:网络空间,言行有界。请为自己的每一次发声,承担应有的代价。”
瀚海文化的官方公告发出不到半小时,各大社交平台的评论区就彻底炸开了锅。
最先冲进来的,是那批昨晚在各个平台疯狂举报、从瀚海手里领完“举报奖金”的活跃用户。他们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轻松,在评论区里敲着风凉话:
“早就该治治这帮营销号了,天天为了流量吃人血馒头,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笑死,昨天还有人信誓旦旦说陆肴要凉,今天瀚海直接甩出一摞法院传票,这脸打得啪啪响。”
紧接着,一批理性的吃瓜群众开始复盘这场风波。他们翻出之前的造谣帖,对比瀚海公告里的时间线,语气里带着对跟风者的失望:
“说实话,这事儿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连个实锤都没有,一堆人就跟着冲。现在好了,为了那点流量,把自己搭进去了吧。”
“以前总觉得大主播不会跟小账号计较,没想到瀚海这次是真的动真格了。132个账号,刑事加民事,这手笔也太大了。”
评论区里,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一些曾经跟风转发过的小网红和普通用户,在看到“刑事自诉”和“留案底”的字眼后,彻底慌了神。他们开始在评论区里焦急地提问,甚至有人直接@瀚海文化的官方账号:
“我现在把之前转发的内容删了还来得及吗?求求了,我真的只是随手转的,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有没有律师能解答一下,如果我现在主动道歉,能不能减轻处罚?我真的不想留案底啊!”
就在这时,几条带着科普性质的评论被顶了上来,语气冷静却字字诛心:
“别挣扎了,证据早就被公证处固定了。你现在删帖,除了毁灭自己的悔过态度,没有任何法律意义。”
“科普一下,公告里写的是‘刑事自诉’,意思是陆肴这边直接去法院告他们诽谤罪,不用等公安立案。一旦判了,那就是刑事案底,考公、考研、进国企全完了。这比赔钱狠多了。”
“转发500或者浏览5000就够刑事立案了,别以为自己只是‘随手一转’就能免责。法律不看你的主观意图,只看客观传播数据。”
这些冷冰冰的法律条文,像一盆盆冷水,浇灭了那些试图蒙混过关的侥幸心理。
而在这些明面上的讨论之外,一些更复杂、更隐秘的声音也在暗流涌动。
一个认证为“情感博主”的账号发了一条长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其实大家也是出于正义感才转发的,瀚海这次直接走刑事自诉,是不是有点太狠了?警告一下、罚点款不就够了吗?毕竟都是普通人,为了这点事就让人家背一辈子案底,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这条评论很快被顶了上去,底下有人附和:“是啊,感觉有点用力过猛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但更多的声音,来自那些曾经被网暴过的普通人。一个头像是灰色默认图的用户,在一条恐慌的评论下回复道:“别跟他们共情了。你们知道被几万人围着骂、被人肉、被骚扰电话打到崩溃是什么感觉吗?我以前也被造谣过,报警没用,平台不管,只能自己忍着,抑郁了大半年才缓过来。看到瀚海这么硬气,我真的只想说:干得漂亮。”
还有一部分人,表现得格外安静。他们之前在各个平台阴阳怪气地发过“陆肴作秀”、“瀚海炒作”的阴谋论,但此刻,他们的评论区里空空如也。有人默默点开了自己几天前发的那条“坐等陆肴塌房”的微博,手指悬在删除键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下去。他们清楚,瀚海这次是来真的,那些曾经为了流量随口编造的谎言,现在成了悬在自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整个网络舆论场,像是一锅被烧开的水,各种情绪和声音翻滚交织。而瀚海文化,只是冷冷地挂出了那张盖着法院红章的受理通知书,任凭舆论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