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冰凉。
这是梁正贤的第一感觉。
吴娇娇的手像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凉的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她掌间柔软的皮肤。
梁正贤绅士的收回了手,摆出那副自认为帅气的痞笑。
海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又落下。
“对生活失去乐趣?”梁正贤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语气里带着点玩味道:“你这个年纪说出这种话,有点过早了吧。”
吴娇娇没看他。
她转过身,重新面朝大海。
两只手搭在栏杆上,迎着海风,肩膀微微往前倾。
“我刚才看着大海,不是因为没见过。”
“我是在想,如果从这里直接跳下去,海水会不会很冷。”
她的声音轻柔,说出的话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梁正贤的笑容顿住。
看着她的侧脸,想要看清楚,这个美丽的女孩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吴娇娇就这样定定注视着远方,这个女人有意思。
梁正贤重新挂上招牌式的笑容。
“冷是肯定的。”
他的语气轻松。
像是在哄一个怕黑的小孩。
“但比冷更难受的是呛水。海水灌进肺里的时候,像有人往你胸口塞了一团烧红的铁丝,你会拼命想呼吸,但吸进去的全是水。”
他停了一下,认真说道。
“我没试过,但听救生员说过。他说那些跳海被捞上来的人,嘴里吐出来的全是泡沫,脸紫得像茄子。”
吴娇娇闻言眉头皱了一下。
很轻,但却被梁正贤捕捉到了。
他往前靠了半步,肩膀离她更近了些,声音比刚才更低:“后来我就不想这些让人苦恼的问题了。想不通的事,就去看看世界。走的地方多了,你会发现那些过不去的坎,其实也没多高。”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
吴娇娇偏头看了他一眼。
像是现在才重新认真打量。
她眼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梁正贤没读懂对方那个眼神,但他不需要读懂。
他只知道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
让一个女人喜欢上自己,第一步就是引起对方的兴趣。
“这话题太沉重,要不要喝两杯放松下?”他说的随意,像是在邀一个老友叙旧。
吴娇娇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了点头。
酒吧这个点人不多。
灯光调得很暗,每张桌上点着一盏小蜡烛,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晃动,营造出一种浪漫的氛围感。
梁正贤选了个靠窗的卡座,绅士的拉开座椅让吴娇娇先坐下,自己绕到对面坐下。
侍应生走过来,他把酒水单推到吴娇娇面前。
吴娇娇没接,只说了句“随便”。
梁正贤笑了笑,对侍应生说道。
一杯加冰的远洋减默,一杯霓虹归巢,佐酒要火腿蜜瓜和芝士拼盘。
侍应生点头走了。
“你不看酒单就点?”吴娇娇看着他。
“来得多,知道哪几款合口味。”
梁正贤靠在椅背上。
“你要是喝不惯,可以换别的。”
“不用。”
吴娇娇低下头。
“我本来就没什么忌口的。”
酒端上来了。
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冰块在杯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梁正贤端起自己那杯阿贝10年泥煤威士忌特调,抿了一口。
“其实我这个人挺无聊的。”
他放下杯子,身体往前倾了倾,开始了他那套公式化泡妞流程。
“没什么固定工作,到处走走看看,赚点钱够花就行。很多人觉得这种生活不靠谱,但我挺享受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但“赚点钱够花就行”这几个字,无疑不在透露着优越感。
吴娇娇端起酒杯,凑近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小口。
眉头挑了下,又抿了一大口。
“怎么样?麦卡伦12年雪梨桶特调,茉莉甜香突出,还带了点焦糖和花果的柔感。”梁正贤问。
“很不错。”
她把杯子放下,指尖在杯壁上划。
“你懂酒,也懂女人。”
梁正贤笑了笑。
转而说起了别的事——巴塞罗那的圣家堂他去了三次还没看完,里斯本的电车上遇到一个弹吉他的老头,托斯卡纳的日出比明信片还好看。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速缓慢,偶尔停下来喝一口酒,像是在讲解一本有味道的旅行日志。
吴娇娇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后来呢”。
她的表情从最初的冷淡,慢慢变得松动了一些。
嘴角偶尔会翘一下,虽然弧度很小,但梁正贤捕捉到了。
美得惊艳。
酒一杯接一杯。
吴娇娇喝到第四杯的时候,说话已经开始有些含糊了。
她端杯子的手不太稳,酒液在杯壁上晃了两下才送进嘴里。
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没事吧?”梁正贤问。
“没事。”
吴娇娇摇了摇头。
“就是有点晕。”
她抬起洁白纤细的玉指揉了揉眉心,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烛光在她脸上跳动,一颤一颤的。
梁正贤看着她,喉咙滚动,咽了口口水。
“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吴娇娇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梁正贤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旁边,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动作轻柔,手掌贴在她小臂外侧,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比她手指高了不少。
吴娇娇撑着桌子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下意识扶住了他的手臂。
“慢点。”梁正贤说。
她没说话,低着头,任由他扶着往外走。
高跟鞋踩地板,因为酒醉,发出不均匀的响声。
梁正贤侧头看她。
她的睫毛很长,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上还沾着一点酒液,在光线下亮晶晶的。
他一定要得到这个女人。
她的房间在船头七层,离酒吧不远。
走到门口,她从包里摸出房卡,手抖了两下才对准感应器。
“滴”的一声,门开了。
梁正贤没有绅士的停步。
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顺势将她往门内带了半步。
“小心。”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她的耳廓。
吴娇娇没有应声,也没有拒绝。
她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他肩上,像是真的醉得不轻。
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咔嗒”一声扣进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