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回到君悦府的家中。
只觉一身疲惫,这两天的事太多了,今晚要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陈旭刚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光着脚。
准备去吧台喝一杯助眠的威士忌。
门被拍响了。
“砰砰砰”,一声接一声,急促、用力。
陈旭皱了下眉,走到门前。
拉开门。
于太太站在门口。
她的头发散落,目光里满是焦急与紧张,几缕黏在脸颊上,脸上的妆花了大半,像是刚经历了什么恐怖的事。
她看见陈旭,嘴唇哆嗦了一下。
然后一步跨进来,反手关了门,后背撞上玄关的墙壁。
于太太往房间里左右看了看,像在确认这屋子里没有第三个人。
看着陈旭,嘴里带着颤音。
“陈旭。老于的游乐场出大事了,蓝色烟花炸死了好多人。”
她说话的时候牙齿在打颤,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得得”声。
“警察刚给我打的电话,老于已经被他们抓进去了。”
于太太说着说着,从颤音变成尖音,从尖音变成一种压抑的、快要崩溃的哭腔。
“是我给老于推荐顾佳他们家的烟花公司,是我让老于多定点蓝色烟花。现在出事了,万一警察问我为什么要推荐这家公司,我说不上来,怎么办,会不会也抓我进去坐牢。”
她的声音带着呜咽。
陈旭没说话。
他站在玄关和客厅的交界处,两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于太太靠在墙上发抖。
于太太往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又急又乱。
两只手伸过来,一把攥住陈旭的衣领。
“陈旭,是你。是你让我推荐的。”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
“出了事你也跑不了。警察要是问我,我就说是你让我干的。”
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攥着衣领的手指在抖。
陈旭低头看着那双手。
左手一把推开了于太太。
他抬起右手。
“啪——”
那巴掌扇在于太太左脸上,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像有人摔碎了一只盘子。
于太太的头被打得偏向左边,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她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捂着左脸,手指下面是迅速肿起来的脸颊。
她没叫。也没哭。
只是愣在原地,显然是被陈旭打懵了。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于太太(恐惧),恶念值+5,当前恶念值:365】
陈旭上前一步。
他伸出左手,掐住于太太的脖子,让她无法动弹的,甚至有种窒息的感觉。
于太太的后脑勺抵着墙壁,仰着脸看他,满眼的惊恐。
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陈旭的脸一半在亮处一半在暗处。
“你刚才说什么?”
陈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冰冷无比。
“再说一遍。”
于太太的嘴唇在抖。
喉咙被他掐着,发声困难,只能从嗓子眼里挤出气音:“我没,我没说。”
“你说了。”
陈旭打断她。
死死的掐住于太太的脖子,让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脸涨的通红,两只手在用力挣扎。
“警察要是问你,谁让你干的?”
就在于太太手臂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的时候。
陈旭松开手。
于太太的背从墙上滑下来,蹲在地上,大口呼吸。
两只手抱着膝盖,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呜呜的哭声。
陈旭蹲了下来,目光和她平视。
“你听好了。第一,烟花是许幻山的公司生产的,资质齐全,有安全生产许可证,有环评批文,有燃放资质。政府批准他生产,他就能卖。你推荐一个有正规资质的供应商,犯什么法?”
于太太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第二,是你家老于自己决定签的合同。合同上签的是他的名字,盖的是他公司的章。你说你一个家庭主妇,老公生意上的事你从来不掺和,警察问你,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灯光照在她脸上,左脸颊红了一片,已经开始肿了,和右边那张保养得当的精致面孔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第三,你又没收钱。”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你要是敢在警察面前乱咬,我会让你第一个消失。”
于太太的眼泪掉下来,顺着脸颊淌到他的手指上。
她没敢擦,只是拼命点头,下巴在他掌心里上下晃动。
陈旭松开手。
他站起来,走到吧台后面,从架子上取下一瓶轩尼诗百乐廷,拧开瓶塞,倒了半杯。
他端着杯子走回来,弯下腰,把酒杯塞进于太太手里。
“喝了。”
于太太两只手捧着杯子,手指还在抖,酒液在杯壁上晃来晃去。
她低下头,嘴唇凑近杯沿,抿了一小口。
酒液滑过喉咙的时候,她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眼泪又掉了几颗。
第二口喝得大了些。
第三口喝完了杯里的酒。
脸上的颜色从苍白变成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她靠在墙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嘴唇上沾着酒液,亮晶晶的。
“老于……会坐牢吗?”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弱弱的问。
陈旭从她手里把空杯子拿过来,搁在茶几上。
“烟花是许幻山的公司提供的,出了事他就是第一责任人。老于作为乐园的经营方,最多是个次要责任,管理不善,检查不到位,没及时发现烟花储存的安全隐患。承担民事赔偿,拿到谅解书,顶多判个两三年。运气好的话,缓刑都有可能。”
陈旭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偏头看着她。
“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一个家庭主妇,老公生意上的事你从来不掺和。警察问你,你就这么说。”
于太太从墙上直起身,转过头看着陈旭。
“可是……”
她的声音又低下去,“顾佳会不会乱说?她私下找过我,让我帮忙介绍她家的烟花。我给老于吹了耳旁风,这事要是查出来。”
陈旭摇了摇头。
“顾佳比你聪明。她不会在这时候乱咬人。”
他顿了顿,偏头看着她,“就算老于把锅甩给你,也没用。许幻山的公司有正规资质,你推荐一个有正规资质的供应商,能有什么事?”
陈旭招了招手,于太太乖巧坐了过来。
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哄受惊的小孩。
“警察找你问话,你就按照我说的。剩下的交给我。”
他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走回来递给她。
“这是我公司的法务,周婉清。刑事案子她经手过不少。警察要是传唤你,你打电话给她,让她陪你一起去。”
于太太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卡片,烫金字体,上面印着“辰宇投资法务总监周婉清”和一串电话号码。
她把名片攥在手心里,抬起头看着陈旭。
那双眼睛里的恐惧还在,但在恐惧底下,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陈旭一眼看穿。
“就算你做不成于太太。”
陈旭低头看着她,语气平静,“你也可以继续当王小曼。有我在,天塌不了。”
于太太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陈旭这话里有几分真。。
然后她站起来,把名片塞进包里,拉好拉链。
低头整了整歪掉的连衣裙肩带,又从包里翻出纸巾,把脸上花掉的妆擦干净。
做完这些,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陈旭。
“陈哥。”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柔软,但眼底那层恐惧还没彻底消失。
像被压下去的火焰,随时可能复燃,“我现在……只相信你。”
陈旭点了点头。
“回去吧。等会儿警察要是去你家问话,发现你不在,反而麻烦。”
于太太走到门口。
她停了一下,偏头看着陈旭,还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陈旭站在玄关,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只空杯子。
陈旭也不嫌弃,用这只于太太用过的杯子,又倒了半杯百乐廷。
灯光下,通透的琥珀金,陈旭饮了一大口。
入口丝滑醇厚,除了本来的花果香与蜜香交织外,还有一股子让他陶醉的,恐惧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