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丢了,快给老子追!”
带头的是个光头,脸上还有一道伤疤,穿了一身褪色的军装。
身后跟着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一个留着长毛,后面两个一胖一瘦,像哼哈二将。
他们看张峰后面走得快,以为发现自己要跟丢,快步追上来。
正好看见张峰站在巷子中间,单手抽着烟,一副有恃无恐。
他们看见张峰站在巷子中间,不跑不躲,反而双手插兜等着,明显愣了一下。
光头率先反应过来,咧嘴笑了,露出一嘴黄牙。
“嘿,没发现,这小子还挺有种,在这等哥几个呢?”
既然是死胡同,他们也就不急了,四个人猫捉老鼠似的慢悠悠围了上来。
光头走在最前面,从腰间抽出一根自行车链条,在手里甩了两下,链条的铁疙瘩撞在一起,哗啦哗啦响。
“小子,听说你今天在食堂挺横啊?”
光头歪着脑袋,上下打量张峰,“把我兄弟王胖子按地上,叫爷爷?”
张峰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烟,随手弹掉,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响声。
光头往前迈了一步,对着张峰的面门,扬起了手中链条。
张峰也是吓了一跳,这60年代的武斗都这么野嘛,这被打中一下面门,还不得躺半个月。
张峰动了。
向左一个闪身,躲过打来的链条,右脚前踏,借着力道,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冲出半米。
使出一套八极拳中的“贴身靠打”,肩膀直接撞进光头怀里。
铁山靠。
光头男也不过是普通混混,哪里见过这架势,胸口只觉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上去,咔嚓骨裂声响起,整个人像个炮弹一样往后飞,直接把紧跟着的一个胖子撞倒在地。
另一个瘦猴从侧面扑上来,拳头朝张峰脸上招呼。
张峰不躲不退,右手从下往上一托,托住他小臂,左手五指张开,一掌拍在他下巴上。
这一掌叫“扑面掌”,发力短促,张峰这次只用了三成力,他怕掌心拍实了把对方打死。
就这,瘦猴的头猛往后仰,嘴里也跟着喷出一大口血沫,整个人撞在墙上,出溜到地上,一声不吭,晕了过去。
胖子才爬出来,还没站稳,张峰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软肋。
“呃——”胖子弯成一只虾球,抱着肚子跪在地上,嘴里往外呕酸水。
长站在最后。
他看见前面三个人在几秒钟内全躺了,吓得两腿打颤。
眼看张峰走过了过来,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一脸惊恐:“大哥我错了,求您高抬贵手!”
张峰并没有因为对方求饶而停手,五指成刀,用力砍在长毛胳膊处,只听“咔嚓”一声骨裂。
长毛一声惨叫疼得浑身抽搐。
四个人,从动手到全趴下,前后不超过三十秒。
张峰走到光头跟前。
蹲下来。
光头仰着脸看他,眼神里的狠劲儿全没了,只剩恐惧。
“大爷……大爷饶命……”光头的嗓子眼儿里挤出气音,嘴唇在哆嗦。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光头刘二狗(恐惧),恶念值+5,当前恶念值:35】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胖子吴乾(恐惧),恶念值+5,当前恶念值:40】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长毛张全蛋(恐惧),恶念值+5,当前恶念值:45】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瘦子李东西(昏厥),恶念值+5,当前恶念值:50】
张峰没说话,伸出右手,搓了搓拇指和食指。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兜。
零钱、毛票、硬币,一把一把地掏出来,堆在地上。
矮子,连地上躺着哀嚎的长毛都咬着牙伸手去摸裤兜。
张峰又看了看晕过去的瘦子,胖子忍着疼,又上去一番摸索,掏出1块2毛。
把那些钱拢了拢,数了数——八块四毛。
他把钱塞进兜里,撇了撇嘴。
一群穷鬼。
但也没嫌弃,蚊子腿也是肉。
张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低头看着光头。
“是王胖子让你们来的吧?”
光头拼命点头。
张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他没告诉你们我是谁吧?”
光头摇头。
张峰开始胡扯。
“八极拳听过没?我师承吴秀峰,八极拳第七代传人。”
光头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听说过这号人,但“八极拳”三个字,搁北京地面上,混街面的谁不知道?
那句行话怎么说来着,太极十年不出门,八极一年打死人!
今个他算信了,那是真能打死人的玩意儿。
“你们啊,让王胖子卖了。”
张峰摇摇头,“他惹了事,让你们来顶雷。回去告诉他,这事儿没完。他要是不服,让他自己来找我。”
几个人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张峰转过身,从墙根拿起那包新工服,拍了拍上面的土。
他走出巷口的时候,身后传来光头的声音:“扶,扶我起来,我感觉肋骨断了,快!送我去医院!”
张峰脚步没停。
他把工服夹在腋下,沿着胡同往里走。
南锣鼓巷95号。
院门口,三大爷阎埠贵正站在门墩旁边,眯着眼往街面上扫。
这是他的习惯——每天下班这个点儿,蹲在门口,瞅着进院的人,看谁手里提着东西、腋下夹着包裹,好算计着怎么搭茬占便宜。
他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一眼就瞄上了张峰腋下那包新工服。
“哟,张峰回来了!”
阎埠贵脸上堆起笑,往前迎了半步,“这是又发新工服了?轧钢厂这待遇,真是没得说,不愁衣服不愁鞋。”
张峰脚步没停,脸上挂着笑,嘴上应了一声:“是啊,三大爷,您忙。”
说话间人已经过了门洞。
阎埠贵还想再说什么,嘴刚张开,张峰已经一个箭步闪过去了,三步并作两步,推开了前院东厢房的门。
“砰。”
门关上了。
阎埠贵站在院子里,脸上的笑僵了半截。
他瞅着那扇关上的门,脸色往下沉了沉。
这小子,今天怎么跟个泥鳅似的?
往常至少得站住了聊两句,今天倒好,连话都没让他说完。
“哼。”阎埠贵背着手,转身又回到门墩旁边,继续盯着街口。
张峰进了屋,把新工服往床上一扔,脱了身上那件旧工服。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平常穿的衣服,
灰布褂子,领子磨得发白,左边肩膀上打着块补丁。
张峰把那件褂子抖开看了看,撇了撇嘴。
真埋汰。
但也只能穿这个。
回头必须整两身像样的行头,回想上一世在三十而已,他基本穿的都是高定。
出了门,张峰往前院东耳房走。
挨着他的厢房。住着孙铁牛一家。
门没锁,虚掩着。
张峰推门进去,一股子烟火气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进门就是灶台,再往里是张木板床。
三个半大孩子在地上玩儿,最大的那个蹲在地上用粉笔画格子,最小的那个趴在床上啃手指头。
孙铁牛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他长得五大三粗,方脸膛,皮肤黝黑,笑起来憨厚。
看见张峰,他赶紧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峰哥,您怎么来了?”孙铁牛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股憨劲儿。
张峰把腋下夹着的旧工服和工鞋放在床板上。
“铁牛,厂里发了新的,这身旧的用不上了。咱俩脚码差不多,鞋你拿去穿。衣服有点大,让你媳妇帮忙改改,凑合能穿。”
孙铁牛低头看了看那身工服。
虽然袖口磨出了毛边,但没破。
工鞋鞋底还厚实,再穿几年没问题。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连连摆手:“这、这哪成!峰哥,你自己留着也能穿啊!这么好的东西,我怎么能要!”
这年月,缺衣少粮。
一身旧工服,搁外面能换半个月口粮。
张峰脸色一沉,眉头皱起来。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
他的露出一丝不悦,“女人家家的,磨叽。”
孙铁牛张了张嘴,瞅见张峰那张黑下来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蹲下来,把那身工服叠好,又把工鞋并拢放在床底下。
“峰哥……谢谢您。”孙铁牛的声音有点发哽,他低着头,不看张峰,两只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来回搓。
三个孩子也安静了,最大的那个仰着脸看张峰,眼神里带着点怯怯的亲近。
张峰伸手摸了摸那个孩子的脑袋,转身往外走。
“行了,早点做饭,别饿着孩子。”
身后传来孙铁牛的声音:“峰哥,您慢走!”
张峰没回头,摆了摆手。
想在四合院立足,张峰需要帮手,铁牛是第一个他要拉拢的人。
他走到自己门口,余光扫见中院方向有个人影在晃。
易中海。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背着手,站在中院和前后院的过道口,正往他这边瞅。
两人隔着半个院子,目光撞在一起。
易中海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张峰知道——那老东西在等他。
等着“教育”他。
张峰冷笑一声,到时候看看谁教育谁。
张峰推门回到家中。
门在身后关上。
易中海站在过道口,看着东厢房那扇关上的门,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