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到办公室,张峰发现马春生已经搬进了科长的独立办公室。
靠窗那张桌子空了出来,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个墨点子都没有。
张峰也没客气,准备把自个儿的东西挪过去,李卫国赶紧上前帮忙。
张峰也没客气,说了声谢谢,俩人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挪了过去。
李卫国弄好后,笑着道:“张科长,您要有啥事,知会一声就行。”
张峰递过去一支烟:“行,那就先谢谢李哥了。”
孙广军坐在原位没动,低着头翻资料,翻了两页,抬起眼皮往张峰这边瞟了一下,又低下去。
张峰没搭理这些小动作,从抽屉里翻出个新本子,拿起笔,开始琢磨接下来的路数。
他现在的优势,说白了就两条——超前的眼光,对政策的把控。
至于那些投机倒把的事儿,他压根没打算碰。
费时费力不说,还容易出事。
真缺钱,他早想好了路子——就盯着四合院这帮禽兽。
电视剧里这帮人吸别人的血,吸得理所当然。
现在换他了。
一边刷恶念值,一边吸血,何乐而不为?
正想着,敲门声响了。
“笃笃笃。”
张峰抬起头。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颗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贼兮兮的胖脑袋,眼珠子先往左扫,再往右扫。
刘海中。
看见张峰坐在科长位置上,他眼睛一亮,整张脸都跟着亮堂了。
“哟,各位领导忙着呢?”
刘海中推门进来,两只手在身前搓着,脸上的笑堆得看不见眼睛:“我找小峰——不是,我找张科长有点儿事。”
张峰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
“二大爷,您客气了。什么事儿您说。”
刘海中搓着手,往李卫国和孙广军那边瞟了一眼,又看回张峰,欲言又止。
张峰会意,站起来,跟着刘海中走出了办公室。
刘海中赶紧跟上。
俩人一前一后下了楼,绕过花坛,走到办公楼后头一处没人的墙角。
刘海中还在往前头走,张峰停下来。
“二大爷,这儿没人了,您有事儿就言语。”
刘海中转过身,两只手搓得更快了,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还有一丝不好意思。
“张科长,是这样——”
“二大爷。”张峰打断他,“咱这关系,私底下您叫我小峰就成。”
刘海中脸上的笑明显真诚开心了不少。
“得嘞,小峰!二大爷当初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当领导的料子,你看看,你看看这才半年就当上副科长了。”
他说着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小峰啊,你看我在厂里也干了二十年,七级锻工,技术我是不含糊的,可这职务上——”
张峰抬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二大爷,我懂您意思。”
他往左右瞟了一眼,声音也压低了,“不过这话,在这儿说不太合适。”
刘海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对对对,是我着急了。”
他想了想,眼睛一亮,“这样,小峰,下班后你上我家去。我让二大妈炖只老母鸡,再炒个韭菜鸡蛋,炸盘花生米。喝点小酒,咱俩边吃边聊,成不成?”
张峰看着刘海中那张满是期待的脸,点了点头。
有人请吃饭,不去是傻子。
这刘海中是个官迷,全院都知道。
不过这人也不是一点用都没,在四合院里,这人也能成为他的一股助力。
目前院里能帮自己说话的,就一个孙铁牛。要是能把二大爷拉过来,易中海一家独大的日子就算到头了。
刘海中见张峰点头,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嘴都合不拢。
“得嘞!那我先回车间了,你忙着,你忙着啊!”
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补了一句:“下班我在院里等你!”
张峰摆摆手,刘海中心满意足地走了。
看着那个背影,张峰嘴角动了一下。
二大爷这人,说好听了叫有上进心,说难听了就是官迷心窍。
但只要拿捏住这一点,就是个好用的人。
张峰转身上楼,推开技术科的门。
椅子还没坐热,又有人敲门。
“笃笃笃。”
比刚才那声轻,带着点儿小心翼翼的意思。
门被推开,一颗马脸从门缝里探进来。
许大茂。
张峰靠在椅背上,没动。
许大茂往里瞅了一眼,看见张峰坐在科长位置上。
有些尴尬地笑道:“张科长,忙着呢?”
张峰扫了他一眼,“嗯”了一声没动。
许大茂有点着急:“张科长,能出来说两句话吗?”
张峰看了他一眼,站起来。
他倒想听听,许大茂这张嘴里能吐出什么玩意儿来。
俩人一前一后下楼,走到办公楼前头那棵槐树底下。
张峰停下来,转过身。
“说吧,什么事儿。”
许大茂搓着手,脸上的笑堆得跟抹了蜜似的。
“小峰……我——”
“许大茂。”张峰的脸当时就沉下来了,“你昨晚怎么说的,我这可记得门清。”
许大茂的笑僵在脸上。
“昨儿您不是要跟我割袍断义吗?”张峰目光淡淡扫着他,语气平稳,字字却听得人心里发紧,“还有,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许大茂愣了两秒,抬手就往自己嘴上狠狠扇了一下,清脆的巴掌声响了起来。
“啪”的一声,脆响。
“瞧我这张破嘴!”
他很快又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笑得愈发讨好:“张科长,昨儿那就是傻柱那孙子瞎造谣,我许大茂嘴笨没过脑子,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了:“我今儿来,就是给您赔个不是。这样,晚上我请你吃饭,福源居,铜锅涮肉,成不成?”
“吃饭就免了。”张峰摆摆手,“今儿二大爷请了,改天再说吧。”
许大茂一听“二大爷”三个字,眼珠子转了一下,脸上的笑没减,但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得嘞,那明儿!明儿不是放假嘛,明儿我请你吃铜锅涮肉。”
张峰看了他一眼,突然笑出了声:“大茂,我逗你呢,咱俩这关系,我还能真生气了。”
“行了,回去工作吧。”
许大茂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冲张峰比了个大拇指。
“峰哥,要我说,这四合院里我最佩服的就是您。有文化,做人大气,跟那些泥腿子就是不一样。”
张峰没接茬。
许大茂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冲站在原地的张峰笑了笑。
张峰站在槐树底下,看着许大茂的背影消失在办公楼拐角。
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刘海中,许大茂。
一个官迷,一个墙头草。
都不值得交心,但都有用。
张峰转身往回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的饭局,怎么才能狠狠宰这刘海中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