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拐杖重重地戳在地上:“怎么回事儿?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易中海看到聋老太出来,脸色郑重许多,松开按住傻柱的手,迎了上去。
一脸关切:“老太太,您怎么出来了,就是院里大家伙儿商量东旭的事,张峰有点不同意见,大家正讨论呢。”
聋老太太的目光越过易中海,落在张峰身上:“张峰,你这个坏种,上次打了我家柱子,老太婆我还没找你算账,今儿又来欺负人!”
“你说你一个外来的后生,住进这四合院才几天,就把这院子搅得鸡飞狗跳。你眼里还有没有点规矩?”
易中海站在旁边,听得嘴角翘起,又迅速恢复成那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他叹了口气:“老祖宗,您消消气,张峰年轻,有些事想不周全也正常。咱们做长辈的,多担待些就是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这话听着像是替张峰开脱,可“年轻”、“想不周全”、“别跟他一般见识”几个词叠在一起,句句都在点张峰不懂规矩、不知好歹。
聋老太太果然被这话说的怒气更甚,拐杖又在地上顿了一下:“年轻就能不讲规矩?我在这院子里住了四十多年,头一回见着这样的后生!”
易中海又是一声叹息,微微摇了摇头:“老太太您别动气,张峰刚当上副科长没多久,年轻人有些轻狂也是情有可原。”
他说得婉转,话里的意思明显——副科长怎么了?当个芝麻大的官就目中无人了?
聋老太太手里的拐杖举起来,朝张峰的方向抡过去:“杨厂长见了我也要客客气气,今儿就替这院儿里的老少爷们教训教训你!”
拐杖带着风落下来,易中海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嘴上急道:“老太太您慢着点儿!”
张峰能感觉到,院子里几道目光全盯在他身上,等看他怎么接这个烫手山芋。
拐杖还没落下来,张峰左手抬起来,手掌外侧贴着拐杖中段劈过去。
聋老太攥着拐杖的手被这一震,虎口发麻,拐杖往旁边偏了半尺,她自己也被带得往前踉了一步,脚底下绊了一下,身子歪向前方。
张峰往前迈了半步,右手探出去攥住她胳膊肘,把人稳住。
动作利索,前后不到两秒,在外人看来就像他伸手扶了老太太一把。
张峰侧着头,嘴唇几乎贴着聋老太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老太婆,你是真聋还是假聋?你那些底子,我清楚得很。您家里藏的那几样东西,真经得住旁人查吗?”
说完他松开手,像是把聋老太扶住后退到一边。
聋老太太站定了,手里的拐杖攥着没再举起来。
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还是那张绷着的脸,就那么直直地站着。
可张峰刚才攥着她胳膊的时候,她听到张峰说的话,张峰感觉到她整条胳膊抖了一下。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聋老太太(恐惧),恶念值+5,当前恶念值:205】
易中海脸上变了,两步跨过来,搀扶住聋老太:“张峰!你连老太太都敢动手?你还有没有点人样!”
傻柱从易中海身后挤过来,一把扶住聋老太太另一只胳膊:“老祖宗,您没事吧?伤着哪儿没有?”
他扭过头,恶狠狠盯着张峰:“张峰你他妈是畜生变的吧?老祖宗七十多的人了,拐杖还没挨着你呢,你就动手推她?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躺着出去?”
张峰把两只手摊开。
“大伙儿可都看见了,聋老太拿着拐杖冲上来抡我,我只是抬手挡了一下,老太太自己站不稳,我伸手扶了一把。这叫动手推她?”
刘海中从人群里站出来:“张峰说得没错,我可以作证。老太太拐杖先抡过去的,张峰挡了一下,怕老太太摔了还扶了一把。这满院子的人都能作证,傻柱别造谣。”
傻柱又向刘海中开炮:“二大爷,您今儿是吃错药了吧?张峰给您灌了什么迷魂汤?以前您也是个懂规矩的人,怎么最近净跟着张峰屁股后头转悠?不当大爷当孙子了?”
刘海中的脸当时就沉下来了:“傻柱你说话注意点!我刘海中坦坦荡荡,就见不得你们污蔑好人。”
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人群后头钻了出来:“人家张峰说错什么了?贾东旭那机器咋炸的,厂里早就定了性了,你不服你找厂长说去,搁院里横什么横?”
傻柱看见许大茂冒头,眼睛一下子瞪了起来:“许大茂你丫算个什么东西?院里哪回有事你不缩在后头,今儿倒蹦出来了?我看你是皮痒了!”
许大茂往后院缩:“哎!大伙都看着呢,这傻柱又要犯浑!”
院子里吵成一团。几个街坊有的劝架,有的往后躲,有的架秧子起哄。
易中海站在中间,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手:“行了!都给我闭嘴!”
他嗓门大,喊完之后院子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傻柱和许大茂还在那互相瞪着眼。
易中海扫了一圈院子里站着的人,放低了声音:“贾东旭人还没入土呢,你们在这儿吵吵闹闹的,像什么话?让东旭走得安生点不行吗?”
这话一出,傻柱不吭声了。
张峰的视线从易中海身上移开,落在那几根白布幡子上——门框两侧糊着白纸条,方桌蒙了白布,供着倒头饭,香炉里插着三根香。廊檐底下还堆着几摞黄纸。
他开口怼道:“贾东旭的灵堂,弄这么大阵仗,不合适。”
院子里几个人都转向他。
“上头发过文件,破除封建旧俗,不许大肆操办丧事。扎纸人纸马、披麻戴孝、摆道场这一套,街道查到了是要处理的。贾家现在拿了厂里的抚恤金,要是再因为搞这些旧俗挨了处分,那就得不偿失了。”
张峰神色淡然:“话我说到了。出了事,别说我没提醒。”
贾张氏从藤椅上撑着坐起来,肿着的眼皮死死盯着张峰:“张峰你个挨千刀的!我儿子没了,我连给他烧张纸都不行?你是人不是人?天底下有你这么恶毒的吗?你不得好死!”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贾张氏(愤怒),恶念值+5,当前恶念值:210】
棒梗虽然才9岁,一双眼睛也充满了敌视,他不懂张峰说的那些大道理,他只知道,他爸的死和张峰有关系,如今奶奶生气,也是因为张峰。
张峰没搭理几人,转身回了前院东厢房。
张峰走后,
周围邻居细碎的议论声,一句接一句。
二大妈站在贾家门口那摞黄纸旁边,犹豫了一会儿,扯了扯旁边三大妈的袖子:“我看张峰说得在理,街道上回确实来人查过这事,老王头家办丧事吹了唢呐,被罚了二十块钱……要不咱把外头这些拆了,在屋里简单摆一下就行了?”
一大妈点了点头:“我看也是。”
旁边几个还在帮忙的邻居互相看了一眼,赶紧把自己之前帮忙弄的白布幡子,白纸条子悄悄扯了下来。
易中海神色铁青。
他在这院子里经营了二十年。
全院大会他拍桌子,没人敢顶嘴;红白喜事他说了算,邻里纠纷他断公道;聋老太太是他请出来的最后一道牌,全院没人敢动。
现在聋老太太也被张峰的威势吓得不敢造次,全院大会让张峰拿五百块堵了,灵堂也被三两句搅黄了。
易中海只觉此生从未遇上这般棘手难缠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