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蹲在廊柱底下,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们大伙瞧瞧,平日里一大爷一口一个老太太,院里大小事务全都捧着她拿主意,现在可好,后院正房三间全贴了封条,这回我倒要看看易中海要怎么圆这个场子。”
一旁街坊纷纷往后院方向瞟,公安把三间正房门窗都被白纸封条糊住,往日人人敬重的聋老太太住处,此刻透着股说不清的压抑。
“还有傻柱,公安面前还充大头,一口一个奶奶叫着,直接就被公安带走了,我说,这里面的事消不了。”许大茂嗤笑一声。
张峰靠在中院那棵槐树底下,听着许大茂胡扯,点了根烟抽了起来,没有掺和人群中嘈杂的议论。
这一闹,聋老太八成是再也回不来了,易中海在四合院的威信再次大打折扣。
后院的老赵凑到他身侧,四下扫了一圈,递了个担忧的眼神,压低声音问道:“张科长,您说聋老太这事最后能怎么判?牵扯这么大,会不会影响到我们。”
张峰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淡淡扫过贴着封条的后院:“咱们少私下揣测,相信政府,公安分得清是非,不会冤枉无辜之人,也绝不会放过有问题的人。”
老赵“啧”了一声:“你说这事儿闹的,平时谁也没看出来啊。老太太在院里住了四十多年,大伙儿都当她是老革命,德高望重。谁家断不了的官司,最后都让她来主持。”
天色渐渐擦黑,院门口传来两道沉重的脚步声。
傻柱与易中海一前一后踏进四合院,二人刚从派出所问讯完毕放回来。
往日里端着大院道德天尊架子的易中海,此刻腰杆彻底塌了,自持的体面荡然无存。
一旁的傻柱傻柱脑袋耷拉着,脚步虚浮,往日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劲头消失得干干净净,在派出所面对问话时早就一五一十把自己知晓的全部交代清楚,公安核实过后确认他与易中海事先完全不知情,才予以释放。
走在前面的易中海背杆再也挺不直,肩头沉沉往下塌,步履迟缓沉重,往日大院一大爷的气派荡然无存。
二人踏入中院,满院细碎的议论声瞬间掐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傻柱抬眼匆匆扫过一圈街坊,不敢与人对视,闷头就要往后院走,刚挪两步脚步顿住,侧头看向身侧的易中海,嘴唇反复翕动几番,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垂着头继续往后院去。
易中海来到中院,双手无力垂在身侧,不再像从前那般抬眼扫视众人,垂着眼径直往后院西厢房自家门口走。
“易中海。”
易中海脚步一顿,他回头看去,张峰正站在树下抽着烟,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
“你平时老教育我们要尊敬老人、向聋老太太学习,说她老人家德高望重,是全院的标杆。您给大伙说说,这标杆到底怎么回事儿?”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易中海(愤怒),恶念值+5,当前恶念值:215】
易中海嘴角抽了下:“张峰,公安还在深入调查,所有事情尚无最终定论,你不必在此煽动街坊胡乱议论。”
“我煽动?”
张峰低低笑了一声,直视易中海,“全院上下谁不清楚,就你易中海和老太婆来往最密切,隔三差五就往她院里送吃食,逢年过节更是跑前跑后。如今她屋里搜出那些要命物件,你这日日近身照看,当真半分异样都没察觉?”
这话说的杀人诛心,易中海回答一个不慎,真有可能就被牵连进去。
旁边有人嘟囔了一句“就是啊”,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楚。
易中海的脸沉下来:“张峰,我跟聋老太太走得近,那是因为她孤寡老人没人照顾。全院街坊都知道这事儿,你少在这儿挑拨是非。”
傻柱都走进自家门口,听到张峰的话,又折返回来,吼道:“张峰你别乱嚼舌根!奶奶一把年纪,屋里的物件说不定是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凭什么直接扣上帽子,你纯属落井下石的小人!”
“老辈传下来的?”
张峰扭头看向傻柱的方向:“听说那里面还有国民党军衔任命书。你见过谁家传家宝是这种东西?”
傻柱脸色涨红,一个字也接不上来。
“公安刚才找你和易中海去做什么了?做笔录?还是协助调查?”
“易中海在院里经营这么多年,难道真的一点风声都没觉察到?还是觉察到了,装作不知道,图别的好处?这聋老太无儿无女,死后不光有三间正房,刚听回来早的邻居说说还藏了不少小黄鱼和首饰。”
他话说一半,留一半。
张峰一番话分明是杀人诛心,直接把易中海常年照料孤寡老人、在全院面前树立的和善长者形象,硬生生变成了冲着老太太房产、金银财宝刻意做出来的表面功夫。
大伙看易中海的眼神也变了,有人悄悄跟身旁人交换眼神,窃窃私语。
易中海站在院子中间,脸色青白交换,被张峰说的不知道如何反驳。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是真从头到尾没摸清聋老太深藏的底细,倘若早知晓老太太藏着这般敏感旧事,说什么也不会日日往前凑。
往日照料老太太,说到底也是为了在全院街坊跟前维持自己公正和善、体恤孤寡的一大爷形象,哪里想到会出这种事。
易中海气急:“我问心无愧。”
这话说得色厉内荏,没有半分往日的底气。
易中海自知再多解释也是越描越黑,堵得胸口发闷,索性不再多言,黑着一张脸,快步往后院走去。
一旁的一大妈看着丈夫半生体面尽数崩塌,被众人猜忌指点,满心委屈又无力,默默红了眼眶,噙着泪水,一言不发地紧紧跟在他身后,狼狈至极。
他推开东厢房的门,“砰”的一声,门从里面关上了。
中院安静了一会儿。
有人小声说了句:“老易这回算是栽了……”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可不是嘛,平时把聋老太捧那么高,现在倒好,自己脸面也摔地上了。”
傻柱攥着拳头,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看一大爷都走了,也扭头回了家。
张峰看完热闹,又刷了波恶念值,把烟掐了,心满意足的往前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