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日头刚偏西,院里几家已经开始支桌子吃饭了。
傻柱搁下饭碗,朝里屋喊了一声:棒梗,走,叔带你出去溜溜。
自打贾张氏走了以后,棒梗反倒跟傻柱处得近了。
病恹恹的孩子,半年瘦得脱了相,两个腮帮子凹下去,只有那双眼睛还留着几分从前的机灵劲儿。
棒梗掀开门帘走了出来,脚步拖沓,没办法,当初吃了太多张峰下老鼠药的糕点,即便后来紧急送医洗了胃,可体内多处脏器早已落下不可逆的损伤,身子终究垮了。
傻柱弯腰去牵他手,棒梗配合的抓住傻柱的胳膊,由他拽着出了门。秦淮茹在灶台边擦着锅沿,抬头瞅了一眼,喊了声:别走远了,棒梗才吃完药,外头风大。
得嘞,就胡同口转一圈。傻柱应了一声,俩人一前一后出了中院。
刚拐过垂花门,正碰上张峰从外头回来。
张峰今儿下班拐了趟正明斋,手里拎着两个油纸包,那红字戳子在暮色里瞧着扎眼。
棒梗的脚步一下顿住了,那双瘦脸上的眼珠子死死钉在张峰手里那两个油纸包上,呼吸一下就粗了。
张峰也瞅见了他,目光从棒梗身上扫过去,又扫过傻柱那张横眉立目的脸。
嚯,稀罕。
他脚步没停,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又馋了?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棒梗(生气),恶念值+5,当前恶念值:580】
棒梗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嘴唇抖动,嗓子里忽然迸出一句:你个杀人犯!不得好死!
傻柱本来牵着棒梗的胳膊,听见这话,胸口那团火顶了上来,跟着吼道:棒梗说得对!他手上沾着贾大妈的血,甭以为大家伙儿忘了!棒梗,咱爷俩离他远点,晦气!
他嘴上骂着,手上使劲要把棒梗往旁边拽。
张峰笑了。
“傻柱,没看出来,结婚后被调教的不错啊,你能这么快当回大厨,秦淮茹没少在李怀德办公室帮你活动啊!”
何雨柱瞬间上头,敢嚼秦姐的舌根,攥紧拳头带着满腔愤恨就朝张峰挥了过去:“孙子,看我不揍死你!”
傻柱刚要往上扑,张峰连头都没偏,右手往斜前方一递,五指张开,照着傻柱小腹就是一记刺拳——发力短促,拳面结结实实打在傻柱小腹。
唔——
傻柱整个人像炮弹打了一记,往后踉跄了两步,膝盖磕在青砖地上,地一口,下午吃的白菜粉条混着胃液全喷在墙根底下,酸腐气散开。
他弯着腰,两只手捂着小腹,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尖往下滴。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何雨柱(痛苦),恶念值+5,当前恶念值:585】
“真是记吃不记打的狗东西。”
张峰这才转回头,看着棒梗,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棒梗,我给你说个秘密,你爸贾东旭,是你妈秦淮茹拿枕头闷的。你奶奶死的同样蹊跷,药就在家里放着,你妈就在身边,怎么会癫痫犯了连喂药都来不及呢?
张峰嘴角挂着一丝笑:棒梗,你妈把最爱你的两个人弄死,为的就是跟傻柱在一起。别看她现在照顾你,等和你傻叔有了孩子,你还算个屁啊。
他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秦淮茹正好从中院冲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两步窜到棒梗跟前,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扭过头来瞪着张峰,声音尖利:张峰!你想干什么!别以为你当了科长就能在院里横着走!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指头试试!
张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她那因为发怒扭曲的脸。
秦淮茹,管好你这一家子,别惹我。
他拎起油纸包,头也没回地往东厢房走。
门在身后合上,一声,院里安静下来。
傻柱还跪在地上,一只手撑地,一只手捂着肚子,嘴角挂着没擦干净的酸水,可嘴上照样不服软:混账东西……就会偷袭……有种你等我缓过来……
秦淮茹搀着棒梗的胳膊,回头瞪了傻柱一眼:行了!你少说两句成不成!自个儿几斤几两不清楚?回屋去,我给你抹点药。
她伸手去扶傻柱,傻柱咬着后槽牙站起来,半边身子压在她肩上,一瘸一拐地往中院走。
棒梗被秦淮茹另一只手拉着,跟在后面。
他低着头,两只拳头攥在身侧。
刚才张峰说的那几句话,像闪电一样击中脑子。
他想起奶奶犯癫痫那天夜里,他本来已经睡着了,被堂屋里秦淮茹和贾张氏的说话声吵醒,迷迷糊糊听了一耳朵,又睡过去了。他一直以为那是梦。
可张峰把那些话说得清清楚楚——药就在家里放着,妈就站在旁边。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那个搀着傻柱的瘦削背影。
眼神里的恨意慢慢变了味儿。
秦淮茹浑然不觉,正把傻柱往门槛里搀,嘴里还念叨着:你说你跟他较什么劲,他那人下手多黑,你自个儿心里没数?
傻柱疼得直抽气,嘴里含混着嘟囔了什么。
棒梗跟在后面,一句话没说。
夜里,张峰躺在床上,把胳膊枕在脑后,正正出神。
脑子里忽然翻出一个念头——从三十而已到四合院,他跟顾佳、王漫妮、钟晓芹,等女人都有关系,再到这个世界的吴婉清、何雨水、于家姐妹、秦淮茹,一个挨一个算下来,少说十几个人。
没一个怀上的。
之前还没太留意这事,今天仔细想想好像有问题。
他基本上没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可愣是一个响动都没有,这就不对劲了。
他翻了个身,在黑暗里冲着天花板叫了一声:“系统。”
光球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系统,我是不是不能生育了?你给我改的?”
安静。
脑海里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始终没有响起来,像那团光球压根没听见他说话。
张峰又默默呼唤了几次,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他盯着房顶那道梁缝看了半天,嘴角动了一下——行,不搭理是吧。
八成是权限不够,连问都不让问。这事儿想弄明白,只能等攒够恶念值离开这个世界再说了。
他叹了口气,这样也好,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