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张峰就醒了。
他把小梦的脑袋从胳膊上挪开,下床走到淋浴间,冲了个澡。热水浇在身上,昨晚的酒意彻底散了。
洗完澡出来,他拿毛巾擦着头发,瞟了一眼床上。
小梦其实已经醒了,听到动静,她赶紧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张峰,身体紧绷装睡装得很拙劣。
张峰没拆穿,也没说话。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尴尬,不如沉默。
他拿起扔在地上的校服,一件件穿好,他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背影,拿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小梦猛地睁开眼,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翻过身来,盯着天花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昨晚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她怎么就跟一个刚满十八岁的男孩子干出这种事了?张峰还是乔卫东的外甥,她这算什么?老牛吃嫩草?还是酒后乱性?
她用双手捂住脸,脚趾都蜷缩起来。
可一想到昨晚那些细节,她的身体就一阵发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酥麻感蔓延全身。那种感觉,是跟乔卫东在一起四年从来没有过的。乔卫东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每次都是草草了事,她从来没体验过什么叫满足。
昨晚,她体验到了。
小梦狠狠拍了自己脸颊两下:“醒醒!快醒醒!不能再想了!你现在还是老乔的女朋友,做出这种事,还要不要脸了!”
她坐起身,被子滑下来,露出满是红痕的肩膀和胸口。她低头看了一眼,脸更红了,赶紧把被子拉上来裹紧。
“但话又说回来……”
她嘟囔着:“乔卫东他也不厚道,都四年了,还把我吊着,心里只有他女儿英子,连个名分都不给。我凭什么给他守着?”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负罪感顿时消了大半。
她又躺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张峰的味道。她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又赶紧压下去。
门外传来电梯叮的一声,小梦知道,那是张峰走了。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脑子里乱糟糟的,说不上是后悔,还是别的什么。
张峰打车到学校附近,付了钱下车。
年轻就是好啊,昨晚折腾到半夜,这会仍觉得神清气爽,他活动了下身子,往学校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张峰?
张峰下意识回头看去,黄芷陶背着书包站在几步开外,一脸诧异的看着自己。
还真是你啊!我看背影就有点像,你不是在书香雅苑住着吗?怎么打车来的?
黄芷陶边走边说,到了张峰身边,她用鼻子不自觉地嗅了嗅,随即皱起眉头,伸手在面前扇了扇:你身上怎么还有酒味?该不会昨晚跑出去喝酒了吧?
张峰也没隐瞒,点点头调侃道:鼻子挺灵啊,属狗的?你猜的没错,昨晚在三里屯转了转,找了个清吧喝了几杯。喝完有点晕,懒得折腾,就在附近酒店睡了一晚。
黄芷陶瞪了他一眼,关切道:那你现在好点没?头疼不疼?要不要买点药?
张峰摆摆手:不用,一点事没有,几瓶啤酒而已,跟喝水似的。
两人并肩往学校大门走。
走了一段,黄芷陶侧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犹豫。过了几秒,她才开口道:张峰,我听英子说了……你家的事。你现在一个人住,对吧?
张峰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黄芷陶眼神闪动:其实,我也是一个人住的,我爸妈是无国界医生,常年在非洲做医疗援助,我从初中开始,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张峰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一个十几岁的女孩,父母常年不在家,自己照顾自己确实挺不容易。
黄芷陶认真道:所以我懂那种一个人在家的感觉,没有人管着,确实容易松懈下来。无论是熬夜打游戏、出去喝酒,都没人管也没人说。但现在高三了,最关键的一年,表哥你也得振作起来,你上次不是说你的梦想是上北大,然后去当一名阵地记者吗?别因为没人盯着就把学业落下了。
没想到黄芷陶这女孩心思这么细腻,以为张峰是因为父母意外的原因,跑去酒吧借酒消愁了,这不是纯纯误会了嘛。
张峰也没解释,挑了挑眉:你还真信我能考上北大?
黄芷陶用力点头,没有丝毫犹豫道:我信,英子觉得你在吹牛,但我不这么觉得。你当时说那话的时候特别自信,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你有这个实力,你肯定能考上北大。
张峰被她逗笑了,这小女孩还挺有意思。他看着黄芷陶那副认真的模样,右手不自觉地就伸了出去,在她头顶轻轻摸了两下。
拍完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也是十八岁的高中生,不是什么三十岁的大叔了。这个摸头的动作,在这个年纪显得过于暧昧了。
黄芷陶整个人僵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张峰会突然亲昵的摸她的头,更没想到是在学校门口这种公开的场合。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脖子都泛着一层粉色。她只胸口小鹿乱撞,呼吸都有急促。
张峰收回手,目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往前走。
两人沉默着走了几步,黄芷陶突然停下脚步,小声道:我、我想起来还有点事,得先去趟老师办公室,就先走了,拜拜小峰哥!
说完她转身就跑,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速度快得像后面有狗在追,转眼就没了人影。
张峰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小女孩害羞能理解,笑着摇摇头,晃晃悠悠地往学校大门走去。
他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两道仇视的目光正盯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