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芷陶终于开口了:“峰哥,下午的事……”
“我回去想了想,的确是我没搞清楚状况就乱说话,对不起。”
张峰靠在沙发上,喝了口酒,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黄芷陶被他看得眼神躲闪,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酒,继续道:“但是季杨杨现在确实很惨……我不是替他说话,就是觉得,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太过分。”
张峰嗤笑一声:“黄芷陶,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你觉得我是那种以德报怨的好人?”
黄芷陶听到张峰的话,明显一愣。
“是他季杨杨先挑衅我,学校里拿话挤兑我,放学又主动堵我,同时也是他先动的手。如果今天输的人是我,你觉得他会手下留情吗?”
张峰身体往前倾了倾:“季胜利被停职,那是因为季杨杨喜欢炫富留下的祸端,他舅舅进去那是因为犯法罪有应得。就算如此,他依旧可以吃穿不愁!你管这叫惨?那叫矫情。真要比惨,你去看看甘肃那些留守儿童,爹妈在深圳电子厂拧螺丝,一年见不着一面,住的房子漏雨,上学走两小时山路,中午啃冷馒头就咸菜。跟他们比,季杨杨那点事叫惨?”
“你今天要是来给季杨杨这个垃圾当说客的,喝完这杯就请回吧,我和他不是一路人,或许和你也不是一路人。”
黄芷陶被张峰说得低下了头,久久没有出声。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的背景音。
过了好一会儿,黄芷陶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光。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红,认真道:“小峰哥,对不起,我们不说季杨杨的事情了。”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道歉的。下午你说我三观不正,我回去想了很久……我不是那种是非分明的女孩,就是觉得大家都是同学,闹成那样不太好。但你说得对,是季杨杨先动的手,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怪你。”
张峰听见这话,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拿起酒瓶给她杯子里又添了些酒。
张峰举起自己的杯子,碰了一下她的杯沿:“行了,别哭丧着脸了,跟我欺负了你似的,不说这些了,干杯。”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黄芷陶看了看他,学着样子一仰头也灌了下去。梅酒的酸甜过后,一股热意从喉咙烧到胃里,她咳了两声,脸颊迅速泛起红晕。
张峰换了个姿势侧身对着她,一条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语气随意道:“陶子,你爸妈常年在国外工作,对吧?”
黄芷陶有些骄傲地点头道:“嗯,他们两人都是无国界医生,常年在非洲参与医疗救援工作。”
“很久没回来了吧?”
“过年回来过一次,待了十天就走了。”黄芷陶回答的声音有些低沉。
张峰叹了口气:“一个女孩子在北京,什么事都得自己扛。学校受了委屈没人说,生病了自己去医院,连个问你吃没吃饭的人都没有。不容易吧?”
黄芷陶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还好……”她嘴上这么说,声音却有点哑。
“什么叫还好。”
张峰摇摇头:“我父母也不在了,我太清楚那种感觉了。别人放学回家有热饭吃,你回去面对的是空荡荡的屋子。表面装得独立坚强,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比谁都渴望有人关心。”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陶子,你不用在我面前装。”
黄芷陶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张峰没有继续追问,拿起酒瓶又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这种时候不能逼太紧,就像钓鱼,鱼咬了钩不能急着收线,得先遛一遛,等鱼没力气再出击。
话匣子打开了,黄芷陶主动开口道:“小峰哥,其实我跟季杨杨真的就是普通同学。之前我父母不在身边,有时候心情低落,他话很少,就陪着我在小区安静的走走,让我心情很放松,觉得身边还是有人愿意陪我的,一来二去,我俩关系就比较好。”
张峰听明白了,不过就是季杨杨那套高冷人设恰好戳中了缺爱女孩的软肋。黄芷陶作为校花,像方一凡那样献殷勤的男生不少,天天被一群嗡嗡叫的苍蝇围着,黄芷陶这是产生了逆反心理,你越上赶着讨好,她越不稀罕;你话少装深沉,她反而觉得你很特别。
不得不说,女人心,海底针啊!张峰心里吐槽,面上却认同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就是因为这层感情,你下午才会替他说话。我理解季杨杨陪你走过难熬的日子,你会记着那份情。但是陶子,感激归感激,季杨杨今天的下场,是他自己作的,怨不得别人。”
黄芷陶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张峰看火候差不多了,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从隔着一个抱枕,变成了只隔一条胳膊。这个距离很微妙,既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又能让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张峰把电视声音调小,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陶子,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黄芷陶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你太懂事了。”
张峰的语气很认真:“什么事都替别人着想,受了委屈自己咽,生怕给别人添麻烦。方一凡为什么天天围着你转?因为他知道你不好意思拒绝。季杨杨为什么对你忽冷忽热?因为他知道你吃他那一套。”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你有没有想过,你也可以任性一点?你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凭什么要去迁就别人?”
黄芷陶被他说得一愣,张峰的话,好像在诱导一个好学生犯错,但又确实很刺激。
张峰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拿起酒瓶晃了晃:“还剩小半瓶,喝了它?”
黄芷陶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张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瓶子就见了底。黄芷陶本来就没怎么喝过酒,十四度的梅酒喝起来像饮料,后劲还是很大的。
一瓶下去,她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开始发飘,说话语速慢了下来,身体不自觉地往张峰身上靠。
张峰倒是跟没事人一样,这点酒对他来说跟喝水没区别。他看着黄芷陶微醺的样子,知道时机到了。
他伸手,很自然地把黄芷陶耳边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
黄芷陶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看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呼吸里的酒气。黄芷陶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些急促。
张峰没有犹豫,在她迷离的目光中,低头吻了上去。
黄芷陶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睛瞪大,下意识地推了他两下。但那点力气在张峰眼里跟调情没区别,他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整个人揽入怀中。
推搡了两下之后,黄芷陶的手慢慢从他胸口滑到他肩膀上,身体也软了下来,眼睛闭上了。
张峰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都到这一步了哪有停手的道理。他的手从她腰上慢慢往上移,隔着薄薄的针织背心,感受着少女肌肤的温度。手感不错,“桃子”这外号还真没叫错。
“小峰哥,别……”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软得像棉花。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动作的时候——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