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拳凑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个金属环。
他的装甲手套刚刚靠近环心，就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吸力。
他把一根战术笔顺着环心扔了进去。
下一秒。
战术笔直接从9身旁那个留存的金属环里掉了出来，“嗒”的一声落在地板上。
炎拳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
他身上的醉意瞬间被吓飞了一半。
“卧槽？！”
炎拳失声惊呼，指着金属环，“这……这是传送装置？定向虫门？星门？！”
9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扫了他一眼，身子有些摇晃。
“乱叫什么。”
9揉了揉太阳穴，
“粗糙的短距折叠环而已。没有稳定锚点，受限于物理维度基础能耗，最远传输距离也就几十光年。”
“这种不需要经过亚空间的东西，勉强算是个微型通道。”
9重新抓起广口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拿去用，有酒了，我会顺着环扔过去，别来烦我。”
炎拳捧着那个沉甸甸的金属环。
即便他脑子里还残留着毒酒的麻痹感，但他依然清醒地意识到，
自己好像随手拿到了某种能把这战锤背景逻辑彻底砸碎的逆天神器。
不需要经过亚空间？几十光年内直达？
这他妈是短距离传送？这是神仙画圈啊！
……
半小时后。
一号主控室。
林黎坐在主控椅子上，手里拿着那个直径脸盆大小的金属环。
他反复翻看。
这东西分量很重，材质看不明确。
但在环心内部，却存在着一股空间张力。
刚才，炎拳当着他的面，把一把爆弹枪塞进这个环里。
下一秒，73就发来通讯，爆弹枪凭空出现在了9的桌子上。
主控室内一片死寂。
林黎听完炎拳关于为了随时喝到毒酒，所以金人顺手捏了个传送环的全部汇报，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造物主。”
铁人73的电子眼红光剧烈闪烁，机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震颤，
“根据我的微观扫描……这个环内部的物理常数被强行修改了。它直接绕过了现实宇宙与亚空间的交叠层，在三维空间中打通了一条微型虫洞。”
73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虽然……它目前受限于能耗，传输距离只有几十光年。只能用来送送酒，或者传送一些小型物资。”
“但是，造物主，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黎缓缓收紧了握着金属环的手。
他当然明白。
在战锤这个宇宙里，人类所有的超光速航行和跨星系通讯，都必须依赖危险无比的亚空间。
那片充满了恶魔、风暴和邪神注视的恐怖海洋，是悬在人类文明头顶的绞刑架。
而现在。
一个顺手捏出来的金属环。
却展现出了另一种可能。
一种不需要导航员、不需要冒着被恶魔吞噬的风险、纯粹依靠物理规则进行空间折叠的可能。
这是人类彻底摆脱亚空间航行噩梦的曙光。
这是新的宇宙高速通道！
“73。”
林黎强压着内心的激动，转头看向73，
“立刻建立专项档案，调动避难所所有的冗余算力，给我解析这个传送环的底层原理！”
铁人73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
“造物主，请允许我拒绝这个不切实际的指令。”
林黎眉头一皱：“怎么？算力不够？”
“不是不够，是天方夜谭。”
“这东西内部涉及的空间折叠逻辑，完全超出了我目前的数据库认知。解析它？您太看得起我了。”
73顿了顿：
“如果您非要我强行解析，也不是不行。
前提是，现在造出一个算力堪比9博士的计算机给我当服务器。
然后，您再耐心地等上几十年，或许，我能给您憋出一份基础原理报告。”
林黎被噎了一下。
能让一台铁人如此坦白地承认智商被碾压，足以证明金人9随手捏出来的这个东西有多离谱。
林黎有些不甘心，“总不能指望那个酒鬼博士心情好，多捏几个送给咱们？”
“解析不了原理，不代表不能复制。”
林黎眼睛一亮。
“对呀，可以用世界铸造者直接复制粘贴！”
73：“我们可以照葫芦画瓢，利用世界铸造者的复刻功能，对这个金属环进行结构微观扫描，然后参试等比例放大。”
“马上安排！”林黎一拍控制台，猛地站起身。
激动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
只要能复制放大，哪怕不知道原理又怎样？
只要造出足够大的环，火种联盟的舰队就能瞬间跨越星海！
然而，73接下来的话，又给林黎浇了盆冷水。
“造物主，放大复制可以，但别抱太大期望。”
73调出了一份设备参数报表，
“避难所目前拥有的世界铸造者，以及物质构造机型号都太小了。”
“以我们目前的工业母机体积，最大也只能复制出直径两百米左右的环。”
“用来传送单兵、小型载具或者物资还行，想让星际战舰通过？绝无可能。”
林黎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
直径两百米，别说战列舰、巡洋舰，连一艘小型的护卫舰都塞不进去，穿梭机倒是可以。
如果世界铸造者足够大，如果能造出直径几十公里甚至上百公里的传送环。
他甚至打算立刻在战锤宇宙里全面铺开星门计划。
在每个星系建立巨大的星门，用物理传送网络将所有的人类殖民地连接起来。
让亚空间航行彻底成为历史垃圾堆里的废品。
开辟出除网道外另一条跨星系航行通道！
可惜，受限于目前的硬件设备。
“算了，饭要一口一口吃。”
林黎收起金属环，递给73，“先安排复制，就算是小号星门，也足够让玩家们的机动性提升好几个维度了，立刻带去解析复刻。”
处理完这事，林黎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对金人产生了严重的好奇。
“不会是金人每一个都这么变态吧？那这么变态的金人怎么都不见了？”
这问题找9问肯定得不到答案，倒是可以找73或者999，但73在研究传送环，999在戈尔工忙着修建大型轨道铸造厂的事，多半没空理。
想了想，林黎还是从频道中找到了鸿，作为黄金时代的石人，她应该知道些。
当林黎文字发出，向鸿提出自己的疑问后，没过几分钟就得到了回复：
鸿：金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香蕉的差距还要大，尤其是以古代罗马数字作为代号的九位博士，他们的学术成果是最激进也是最顶尖的，并且九位博士曾经还参与了对物理世界神明的研究，您如果遇到最好离远点，尤其是2博士！
这段话信息很大，但最重要的无疑是金人竟然研究过神明？
战锤中神明是确实存在的，而且还不少，远的不说，现在火星地下就关着一个虚空龙。
除了亚空间神明外，物理世界的星神古圣从手段来说和神明也没区别了。
这会不会和9博士出现在天堂之战古战场有关？
林黎靠在椅子靠背上思索：“研究了星神还是古圣？研究的成果又有哪些？其他博士又去了哪里？”
……
食尸鬼星域，阴影走廊北端。
作为联通南北的战略咽喉，红盾要塞横亘于此。
它不仅是黑港的北方门户，更是一台庞大的战争机器。
红盾要塞原本是一颗环境残酷的死亡世界。
地表遍布着致命的毒气沼泽和狂暴的酸雨风暴。
帝国耗费了数百年时间，削平了山脉，填平了沼泽。
用数以百亿吨计的钢铁、陶钢和塑钢，给这颗星球穿上了一层厚重的防弹装甲。
作为后方黑港要塞的北大门，红盾的战略地位不言而喻。
这里光是从周边各个星系临时抽调、强行征召来的防卫军，就足足有三千万之众。
再加上常驻这里的星界军精锐、修女会的战斗修女、机械教的护教军，以及零零总总的各种地方武装力量。
红盾要塞的地面防御总兵力，突破了五千万。
五千万人，
听起来是一支可以横扫星海的无敌大军。但在浩瀚的防线面前，在这场面对混沌的绞肉机战役里。
五千万人，只不过是填在战壕里的沙袋。
……
第三防区，七号战壕。
酸雨混合着黑色的火山灰，淅淅沥沥地砸在陶钢掩体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防卫军第二十七团长马克靠在泥泞的战壕壁上，他用力吸了一口手里那根受潮的合成烟草，劣质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被他重重地吐了出来。
马克是个标准的帝国军人。
脸颊上有一道贯穿半张脸的等离子烧伤疤痕。
他忠于帝国，忠于王座。
但他同样爱惜自己手下这几千个从老家带出来的防卫军小伙子。
“长官。”
一个沉闷如雷的声音在马克头顶响起。
马克抬起头那是一个欧格林人，阿奇。
阿奇身高接近三米，浑身肌肉虬结，宛如岩石。
他穿着特大号的防弹背心，手里拎着一把比成年人还要高的重型爆弹枪。
阿奇的智商不高，但他对帝国、马克绝对忠诚。
“雨大。”
阿奇伸出巨大的手掌，挡在马克头顶，试图为他遮挡带有腐蚀性的酸雨。
“我没事，阿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