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再是一个被动挥舞的死物,他有了明确的战略目标。
基里曼在心中默默盘算。
食尸鬼星域的那股神秘力量,既然是帝皇钦定的变数和希望。
那就绝对不能让他们被帝国现有的腐朽体制所毁灭或同化。
现在大裂隙刚刚张开,泰拉的局势动荡不安,他必须先稳住帝国的核心。
“等我将泰拉的政局清洗干净。”
“我必须找个合适的时间,派遣一支绝对忠诚且不受内政部官僚干扰的特使舰队,前往食尸鬼星域。”
他要派人去看看。
那团被帝皇寄予厚望的火种,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他要弄清楚那些悍不畏死的士兵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领袖。
如果有必要,他会动用自己的权力,为这股力量提供一切暗中的庇护和资源倾斜。
让他们成为插在混沌后背的一把尖刀。
这场长达一整天的灵能交流,终于走到了尽头。
王座室内的金光渐渐收敛。
那股狂暴的灵能威压重新归于平静,围绕着黄金王座缓缓流转。
基里曼整理了一下身上衣物。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座上的那具尸骸。
没有再说话。
而是转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向着永恒之门走去。
“轰隆——”
厚重的精金大门缓缓开启。
等候在门外的禁军统帅图拉真·瓦洛里斯,以及几名战战兢兢的高阶领主,立刻把目光投向了门内。
基里曼走出了阴影,重新站在了众人的面前。
他整个人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他依然是那个基因原体。
但他身上的最后一丝温情已经被彻底剥离。
他不再是一个寻找慰藉的游子。
他是一个真正接过了帝国权柄、准备在废墟上重建秩序的冷酷领导者。
禁军统帅图拉真低下头。
周围的高阶领主们也纷纷颤抖着跪伏在大理石地板上。
基里曼没有理会这些凡人的恐惧。
他看着走廊外透过彩色玻璃射进来的一缕浑浊阳光。
“通知内务部,通知法务部和审判庭。”
“立刻召开最高领主会议。”
……
皇宫外围临时营地。
临时搭建起了一排排伤兵营和补给站。
雷鹰炮艇和各种后勤飞船在这里频繁起降,卷起漫天的灰色尘土。
士兵和机仆们在废墟中忙碌,将一车车的残骸烧毁。
在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里。
ikun真爱粉正靠在一块履带装甲板上。
他那身原本拉风的动力甲现在已经破烂不堪,背后的十二根机械臂在网道逃亡和狮门混战中折断了三根,剩下的几根也因为伺服电机受损而发出阵阵刺耳的摩擦声。
坐在他旁边的,是二手老a6。
老a6的造型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背后的八根机械臂上,原本挂着用来增幅灵能的大喇叭矩阵,现在有两个喇叭已经被打得瘪了进去,时不时还往外冒着电火花。
两人都没有去伤兵营领补给,而是蹲在掩体后面,百无聊赖地刷着军团的内部频道。
“这游戏的剧情做得是真大,过场动画也震撼。但就是这点不好,咱们这种没背景的玩家,打完大仗连个摸尸体的机会都没有。”
ikun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星际战士。
“你看看那些npc,防守严密得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咱们要是敢去那些恶魔尸体上扒点材料,分分钟被当成异端给突突了。”
老a6点了点头,八根机械臂无力地垂在地上。
“坤哥,那咱们还不撤吗?留在这里也是干瞪眼,不如早点回快乐老家交任务。”
“急什么,来都来了,总得带点土特产回去吧。”
ikun没有起身,他的目光透过坦克残骸的缝隙,盯着距离他们大约五十米外的一个角落。
在那里,几个穿着破烂兜帽长袍的身影,正安静地围坐在一堆废弃的等离子电池箱旁。
那是塞弗领主和他仅存的几名追随者。
这伙人在整个营地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没有参与战后的狂欢,也没有去领取帝国的补给。
他们就像是一群游离在帝国体制之外的幽灵,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武器,眼神中透着一种习惯了被放逐的冷漠与高度警惕。
老a6顺着ikun的目光看过去,机械眼中的战术扫描仪自动开启。
“你的意思是毛了他背上的剑?”
“那咱们还等什么?直接上啊!”
“咱们这几十号兄弟一起上,乱枪打死他,把剑抢了直接跑路!”
“你脑子进水了吧!”
ikun没好气地一巴掌拍在老a6的头盔上。
“你看看这是哪?这是泰拉!是神圣皇宫的外围!你再看看那边站着的是谁?”
ikun指了指不远处正在巡逻的几名金色身影。
“那是禁军!帝皇的贴身保镖!你敢在这里开第一枪,我保证你连拔线强制下线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那帮金甲大汉用长矛捅成筛子,骨灰都给你扬了!”
老a6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那些压迫感十足的禁军,瞬间冷静了下来。
“那咱们怎么搞?总不能就在这干看着流口水吧?”
“得智取。”
ikun摸着下巴,开始推演接下来的剧情走向。
“按照官方背景的设定,塞弗这帮人虽然在网道里救了基里曼,也帮着打赢了狮门之战,但他们堕天使的身份,在帝国现有的教条里是绝对的异端。”
“老十三基里曼是个注重律法和秩序的政客,他刚才进王座室见了帝皇,出来后肯定要大规模整顿帝国纪律,清洗政敌。塞弗这帮人被抓是迟早的事。”
“我估计,抓捕塞弗的剧情马上就要触发了。”
ikun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动力甲,十二根机械臂在背后收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拾荒的土匪。
“你在这掩护,顺便开启录像功能,我过去跟他套套近乎,想办法忽悠他跑路。
只要他们一跑,现场肯定大乱,咱们就趁乱找机会下手毛装备。”
说完,ikun迈着自认为十分友善且从容的步伐,走出了掩体。
他大摇大摆地穿过起降平台的边缘,径直走向塞弗领主所在的角落。
沉重的动力甲脚步声立刻引起了堕天使们的注意。
几名穿着破旧动力甲的堕天使瞬间抬起头,手摸向了腰间的枪。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透着百战老兵的狠辣。
塞弗领主没有动。
他依然盘腿坐在弹药箱上,低着头,专注地擦拭着一把造型古朴的手枪。
但兜帽阴影下的目光,却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锁定了走过来的ikun。
“站住,陌生人。”
一名面带刀疤的堕天使踏前一步,枪口微微抬起,冷声发出警告。
ikun在距离塞弗五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高举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他咧嘴一笑,脸上堆满了和气的笑容。
“别紧张,各位战友。”
ikun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道属于火种联盟的徽记。
“咱们在网道里,还有在月球上,可是并肩作战过的,你们的枪法非常准,令人钦佩。”
塞弗领主停止了擦枪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了半张隐藏在阴影下的脸。
塞弗的声音沙哑,“你们不在伤兵营里待着,来找我们有什么事?”
ikun又向前凑了半步,刻意压低了声音,装出一副通风报信的模样。
“我来,是给你们提个醒,报个信。”
“哦?”塞弗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丝嘲弄,
“我们在这宇宙中流亡了一万年,我需要你来提醒我什么?”
“你们有麻烦了,天大的麻烦。”
ikun指了指皇宫深处的方向。
“原体大人,罗伯特·基里曼,马上就要下令,让禁军来抓捕你们了。”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几名堕天使立刻握紧了武器,眼神变得异常凶狠。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起来。
但塞弗领主却显得出奇的平静。
他把擦好的枪慢慢收起。
“你凭什么这么说?”
塞弗盯着ikun的眼睛,
“我们把他从黑石要塞里救了出来,我们护送他到了泰拉,我们帮他守住了狮门。没有我们,他回不到这里。”
“救了他是一回事,但你们的身份,是另一回事。”
ikun开始了他的忽悠表演,语气诚恳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领主阁下,你们是暗黑天使的堕天使。
这在帝国的教条里,在审判庭的眼里,是绝对的异端,基里曼是个政客,他需要向泰拉的高阶领主们证明自己的正统和无私。
他现在要整顿纪律,你们这些有着历史污点的人,就是他最好的对象。”
ikun看了一眼塞弗背上那个巨大的包裹。
“听我一句劝,赶紧跑路,趁着现在营地还在打扫战场,防线混乱,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等禁军真的围上来,你们想跑都跑不掉。”
塞弗领主盯着ikun看了许久。
这群自称防卫军的家伙,在之前的战斗中表现出的疯狂,确实让他印象深刻。
他们似乎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秘密,行事作风也完全不像正规的帝国部队。
但塞弗是一个在银河的阴暗角落里流亡了多年的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