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不会相信一个莫名其妙跑来献殷勤的陌生人。
“如果这是真的。”
塞弗反问,语气犀利,
“你为什么要冒着得罪摄政王的风险,跑来给我们通风报信?”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ikun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地胡扯。
“我们食尸鬼星域天高皇帝远,也有自己的秘密。
我们也不喜欢泰拉这帮高高在上的官僚和那些死板的禁军,看你们顺眼,就想拉你们一把,当然……”
ikun图穷匕见,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了那把剑上。
“你们要是觉得,背着这么大一把剑跑路太显眼,容易暴露目标。
我可以发扬人道主义精神,帮你们暂时保管,等风头过了,你们再来找我拿。
咱们都是战友,我只收你们一点内部价的保管费。”
塞弗领主听到这儿,直接冷笑出声。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帮装备古怪的怪胎盯上了他背上的狮王佩剑。
这贪婪的嘴脸,简直比最下作的星际海盗还要直接。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塞弗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
“但我不需要逃跑,我也不会把剑交给你,我来到泰拉,就是为了等待我的命运。”
他不相信基里曼会如此恩将仇报。
他有自己的使命,他必须要亲自见一面帝皇。
“哎!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好赖话听不懂是吧!”
ikun急了。
这npc的ai逻辑怎么这么死板!
他不跑,现场不乱,自己怎么浑水摸鱼?怎么触发抢装备的剧情?
就在ikun准备继续加把劲,强行忽悠的时候。
“铿锵!铿锵!铿锵!”
一阵整齐划一、沉重到让地面都发生微微震颤的金属脚步声,突然从营地的外侧大道上传来。
这脚步声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压迫感,瞬间盖过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ikun猛地回头。
脸色瞬间变了。
一队全副武装的禁军。
足足有三十人。
他们穿着阳光下刺眼夺目的金色动力甲,手持闪烁着致命蓝色电光的守卫之矛。
在一名身形高大的禁军盾卫连长的带领下,正排成一个标准的战术包围阵型,向着这个偏僻的角落大步逼近。
他们没有开启头盔的扩音器,也没有发出任何战吼。
只有那死神般的脚步声。
那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直接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沿途的防卫军和机仆纷纷恐惧地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是冲着塞弗来的。
ikun的乌鸦嘴,一语成谶。
几名堕天使立刻拔出武器,背靠背围成一圈,将塞弗领主死死护在中间。
等离子手枪开始充能,发出危险的嗡嗡声。
“放下武器!异端!”
禁军盾卫连长在距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他手中的守卫之矛直指塞弗领主。
“奉摄政王罗伯特·基里曼之最高指令,剥夺你们的一切武装,将你们押送至皇宫底层的黑暗牢房,等待审判庭的最高裁决。”
禁军的声音经过头盔发生器的处理,毫无感情。
塞弗领主看着围上来的禁军。
他的眼神中没有惊讶,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和对自己判断失误的嘲弄。
他猜错了。
基里曼,终究还是那个把律法和秩序看得高于一切的死板政客。
“领主!我们跟他们拼了!杀出去!”
那名刀疤脸堕天使咬牙怒吼,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不。”
塞弗领主缓缓抬起手,按下了手下的枪口,制止了这场毫无胜算的抵抗。
在泰拉皇宫外围,被成群的禁军包围。
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背负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他必须活下去。
“我们投降。”
塞弗领主松开了握枪的手。
解下腰间的双枪,扔在地上。
其他的堕天使虽然极度不甘,但在领主的绝对命令下,也只能咬牙缴械。
几名禁军大步走上前。
粗暴地将特制的、刻满反灵能符文的镣铐,锁在塞弗和堕天使们的手腕和脚踝上。
禁军盾卫连长的目光,冰冷地落在了塞弗背上那个巨大的包裹上。
“把那把剑解下来,那是原体的圣物,你这种污秽的变节者,不配触碰它。”连长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塞弗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有反抗。
任由两名禁军走上前,粗暴地解下了他背上的那个包裹。
站在不远处的掩体后面。
老a6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急得在频道里疯狂敲字。
二手老a6:坤哥!完了完了!真被抓了!那把神话级的大剑被禁军拿走了!这特么是被系统强制回收了啊!咱们白等了!
ikun真爱粉躲在残骸后面。
他盯着那把被禁军盾卫连长亲自扛在肩上的狮王佩剑,疯狂思考对策。
眼看着煮熟的神器,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npc给没收了。
这对一个秉持着雁过拔毛原则的第四天灾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不对!这不对!”
ikun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玩家的直觉让他察觉到了事情的一丝异常。
“这绝对不是单纯的装备回收!这是隐藏剧情的推进!”
ikun在频道里大喊。
“系统不可能平白无故在咱们面前演这么一出过场动画,塞弗被抓,剑被没收。这妥妥的是一个劫狱任务的前置剧情啊!”
“兄弟们!这把剑咱们必须搞到手!”
老a6听完,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那些如同战神般的禁军。
“坤哥,你疯了吧?那可是禁军啊,咱们这几十号残兵败将去劫禁军的狱?泰拉皇宫的防卫严密得连个微米级探测器都飞不进去,咱们怎么劫?”
“硬抢肯定不行,咱们得动脑子。”
ikun看着押送塞弗渐渐远去的金色背影。
“刚才那个禁军头子说了,塞弗他们被押送到皇宫底层的黑暗牢房去了。”
ikun转过头,看着老a6和频道里那些正在看直播的幸存玩家。
“咱们这支部队,名义上可是护送原体回归的大功臣。
在皇宫外围活动是合理合法的。
a6,你带几个人,去那些刚撤下来的极限战士老兵那里套套近乎。
想办法打听出那个什么黑暗牢房的具体位置。”
ikun又在频道里点名。
“吃瓜群众!拔剑自然神!你们俩带人去周围的内政部补给站转转。
看看能不能用手里的好东西,搞到皇宫下层建筑的结构图纸。”
“这泰拉皇宫,虽然上层的防守严密得像个铁桶,但你们别忘了,它下面可是连通着深不见底、错综复杂的巢都底巢和远古下水道。”
“只要咱们找到黑暗牢房的垂直坐标,摸清楚那些废弃通风管道和下水道的路线。咱们就给它来个暗度陈仓,从下往上挖进去!”
“只要把塞弗救出来,我就不信他不给咱们发任务奖励,那把狮王佩剑,迟早是咱们的!”
玩家们一听有这么刺激的潜入劫狱玩法,顿时一扫之前的阴霾,全都来了精神。
这种高难度,高回报的史诗级连环任务,对他们来说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明白!我去打听位置!”
老a6立刻带着几个人转身混进了远处的伤兵营。
ikun真爱粉留在原地,看着禁军消失的方向,“嗯,最好还是先去下层区逛逛才行!”
……
神圣皇宫下层。
这是一片连法务部和审判庭都不愿轻易涉足的盲区。
如果说皇宫的上层是沐浴在神圣金光中的天堂。
那么这里,就是堆砌着亿万绝望灵魂的无底炼狱。
没有阳光,没有循环的新鲜空气。
这里只有永远流淌着有毒化学废液的下水道,只有从上层排泄下来的垃圾和辐射废料。
巨大的管道像腐烂巨兽的肠子一样交错盘结。
ikun走在泥泞狭窄的街巷里。
他的动力甲已经开启了最低功率的潜行模式。
机械臂收拢在背后,用一件从尸体上扒下来的破烂防辐射斗篷紧紧裹住全身。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酸臭味。
街道两旁,骨瘦如柴的变异人和畸形人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里,用麻木的眼神注视着每一个过路者。
那些因为重度基因污染而长出多余肢体或肉瘤的底层平民,在这里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苟延残喘。
“这地图的环境做的很真实啊,但过于真实有点恶心了。”
ikun在心里暗暗吐槽,避开了一滩不知名的绿色粘液。
穿过了几条充斥着帮派火并痕迹的街区后。
ikun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家在这个破败街区里看起来最气派的地下酒馆。
酒馆的大门是由两块从报废星际战舰上拆下来的残破装甲板拼接而成的。
门头上挂着一个闪烁着昏黄霓虹灯的招牌,招牌上画着一个被生锈齿轮贯穿的骷髅头。
ikun推开沉重的大门。
一股更加浓烈、几乎能让人窒息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劣质阿马塞克酒的刺鼻酒精味、尸淀粉发酵的酸臭味、以及陈年机油的锈腥味,混杂着各种令人作呕的体味。
酒馆内部光线昏暗,几盏摇摇欲坠的探照灯在浓重的烟雾中投下扭曲的阴影。
这里的酒客,没有一个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