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弹幕在路明非那句话落地的瞬间炸开了锅。之前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他回应海拉的招揽,现在他拒绝了,弹幕池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密密麻麻的白色文字疯狂滚动。
有人刷“他拒绝了!他真的拒绝了!”,有人刷“那可是死神的招揽,王座之下最高的位置,他掏了掏耳朵就拒了”,有人刷“我从今天起正式成为路明非的脑残粉”。
但很快,另一种声音也开始浮现。
几条带着明显不安的弹幕飘过:“你们看到他手上的龙鳞了吗,那是龙化,混血种龙化意味着什么你们都知道对吧”。
“这种力量太危险了,如果哪天他站在我们的对立面,谁能阻止他”。
“我提议,在事件结束后对路明非进行全面的血统评估,如果龙化程度超过安全阈值,应该采取相应的管控措施”。
更激进的弹幕直接打出了“抓起来研究”和“流放关禁闭”的字样,虽然很快被愤怒的反对弹幕淹没,但那些字还是飘过了屏幕。
反对的声音同样激烈:
“他刚刚拒绝了成为世界统治者的机会,你们转头就要把他关起来,你们是人吗”。
“没有路明非你们连在这里打字的资格都没有,海拉已经把死亡之门开到你们家门口了”。
“谁敢碰路明非一根手指头,我第一个不答应”。
弹幕池开始分裂成好几派,互相指责,互相攻击,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那些白色的文字在屏幕上拖出一道道残影。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用加粗字体写成的弹幕从屏幕正中央缓缓飘过,一眼看去就知道发言的人不简单,实际上也确实不简单。
那行字写的是:“卡塞尔学院愿意为路明非担保。”落款是希尔伯特·让·昂热。
弹幕池安静了好几秒。那些还在互相争吵的白色文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盯着那行金色的字,直到它缓缓飘出屏幕边缘。
然后,越来越多的金色弹幕开始涌现。
“华夏林家愿意为路明非同志担保。”落款是林辅国。
“加图索家族愿意为路明非担保。”落款是凯撒·加图索。
“洛朗家族愿意为路明非担保。”落款是伊丽莎白·洛朗。
“北美混血种全体愿意为路明非担保。”落款是汉高。
“华夏张家愿意为路明非同志担保。”落款是张家的家主。
“华夏周家愿意为路明非同志担保。”
“华夏赵家愿意为路明非同志担保。”
“日本分部执行局愿为路明非担保。”……金色的弹幕从屏幕的各个方向涌出来,不同的家族名,不同的姓氏,不同的落款,所有的金色文字汇聚在一起,互相重叠,互相照亮,最终将整个弹幕池染成了一片耀眼夺目的金色海洋。
那些白色文字已经看不见了,偶尔有几条试图反驳的弹幕刚发出来就被浪潮吞没。
没有人再提“管控”和“关禁闭”,因为全世界的混血种家族都在用金色弹幕告诉彼此——这个人,我们保了。
当然,有些人私底下又是怎么想的,就很难知道了。
酒德麻衣趴在碎石堆后,看着摄影机旁边那块小屏幕上翻涌的金色弹幕,嘴角微微翘起。
进化药的副作用正在侵蚀她的身体,握着摄影机手柄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但她笑得很轻松。
看来老板的哥哥还是挺受欢迎的啊。
她重新调整焦距,把镜头稳稳地锁在路明非的背影上。
与此同时,卡塞尔学院,诺顿馆。
今天的诺顿馆灯火通明,全校所有学生和教授都聚集在这里。巨大的投影幕布从天花板垂下来,正直播着北京地下的战斗。
幕布上的画面偶尔会轻微抖动一下,那是酒德麻衣在调整机位,但画面本身极其清晰,清晰到能看清路明非剑锋上海拉黑刃碰撞时溅起的每一粒火星。
学生会的成员坐在左侧,狮心会的成员坐在右侧,中间的位置被新生和普通学员填满。
有人在胸前别着校徽,有人在脸上画了卡塞尔的校训纹章,还有人把宿舍里的应援旗也扛过来了,上次自由一日时挂的那面写有“王牌”二字的旗帜被重新翻了出来。
没有人维持秩序,但整个诺顿馆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人挥剑。
“路明非加油啊!”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然后整个诺顿馆就炸了。
“砍她!砍她的脊椎!”
“不要砍龙骨!那是珍贵的素材!”
“路明非加油!人类的未来就看你这一剑了!”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几乎要把诺顿馆的屋顶掀翻,有人挥舞着应援棒,有人举着手机拍屏幕上的路明非,有人在走廊里激动地抱在一起。
教授席那边同样没有半点矜持。古德里安教授站在椅子上挥舞着拳头为路明非加油,动作幅度之大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曼施坦因绝望地捂住了脸,默默往旁边挪了两个座位,试图用肢体语言表明自己跟那个站在椅子上喊口号的疯子没有任何关系;施耐德教授坐在轮椅上,铁灰色的眼睛盯着屏幕,呼吸机发出稳定的嘶嘶声。
他没有站起来,也没有加入呐喊。
但曼施坦因注意到,他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比平时收得更紧,那双眼睛里闪着极其微弱的火焰。
曼斯坐在角落里,面前搁着一瓶威士忌。他给自己倒了半杯慢慢喝着,杯子搁在膝盖上,目光从屏幕上的路明非身上移到了旁边正在给路明非加油的古德里安身上,嘴角抽了一下。
“对,就是这样!”副校长弗拉梅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桌子,手里挥舞着他那根从不离身的雪茄,声音比那些学生加起来还响,“砍她的脊椎!脊椎是龙类的要害!”
他一脚踩翻了旁边的茶杯,“不对!不要砍头骨!那是珍贵素材!控制力道!”副校长看起来比自己在上面打还要投入。
曼施坦因更加绝望地捂住了脸,把身体往椅子里缩了又缩。
日本,蛇岐八家本家宅邸,会议室的纸门敞开着,枯山水庭院里的石灯笼已经亮起来了。
家主们围坐在长桌两侧,正中央的投影屏幕上同样播放着北京地下的战斗直播。
没有人说话,整间会议室只有直播画面里兵器碰撞的声音,和海拉每次挥刃时卷起的死气呼啸。
画面里的路明非刚刚挡开海拉的黑刃,右臂上的漆黑龙鳞在君焰余火的映照下闪着冷光。
他左手抓住地上两根玄铁枕木,权柄发动,玄铁在龙爪中飞速变形。两团炽烈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里同时成型,剑身从熔铁中拉长、收窄,刃口凝成冷冽的锋芒。
一柄是布都御魂,剑身修长,通体泛着幽蓝的雷光;另一柄是天之尾羽张,剑脊上浮现出几道古老的雷纹,刃尖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像是在渴望饮血。
“布都御魂,天之尾羽张,随我杀敌。”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海拉的耳朵里。
两柄神剑在他手中交叉斩下,剑气撕裂空气,与海拉掌中涌出的死气锋刃轰然相撞,冲击波从撞击点炸开。
会议室里家主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橘政宗坐在主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路明非的龙爪发表任何评论,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
但那双眼睛,却透露着不为人知的狂热。
绘梨衣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
她应该还在治疗的,身上还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赤脚踩在木头地板上。她的出现无声无息,最先发现的是站在门口的樱井家侍女,侍女刚要开口询问,就被绘梨衣用食指轻轻抵住了嘴唇。
她就站在半开的纸门后面,那双平时总是蒙着一层薄雾的大眼睛此刻倒映着屏幕里那个手持双剑的身影。
画面里的路明非正在说话,说了什么绘梨衣没有听清,但她看见他的嘴唇在动。
随即他手中的两块钢铁被熔炼成两柄泛着雷光的神剑,剑气与海拉的死亡锋刃在撞击处炸开一圈气浪,把他额前的碎发往后狂吹,露出那双燃烧着金色光芒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决意和专注,隔着屏幕,隔着数千公里的距离,让她原本死寂眼眸浮现了欣喜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