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与死气在洞穴中央再次相撞。路明非手中的天羽羽斩在挡住第三道死亡之气凝结的黑刃时裂开了第一道口子,裂纹从剑脊蔓延到刃口,像是瓷器被敲了一下之后扩散出细密的蛛网纹。
他没有犹豫,右手松开剑柄的同时左手已经抓起了旁边另一根玄铁枕木,权柄发动,新的剑身在熔铁中拉长成型。
这柄仿制的布都御魂还没来得及完全冷却,海拉的第二道黑刃已经到了他面门前寸余处——他仰头后撤,黑刃的锋尖擦过他的鼻梁,削断了额前几根碎发,钉入身后的岩壁,炸开一片蛛网状的裂纹。
他左手新铸的布都御魂从侧面挑开黑刃的余劲,剑身上的雷纹在这一击之后迅速暗淡下去。
海拉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第三道、第四道黑刃接连劈来。
路明非横剑格挡,布都御魂在承受第二下重击时从剑脊正中央裂开,半截刀刃崩飞出去,斜插在十几米外的煤渣堆里。他借着格挡的反力向后跃出数米,落地时右手已经从废墟里又抽出一根枕木,权柄发动,新的剑身拉长成型——天丛云剑。
剑刃的寒芒划破空气中的死气,劈碎了一道追袭而来的黑刃。
海拉的身影在洞穴上空高速移动,灰白色的长发在死气的漩涡中狂乱飞舞,暗金色的竖瞳从上空俯视着地面上那个渺小却怎么打不退的人类。
她已经数不清自己凝聚了多少次死亡锋刃,每一次都被那柄不断熔炼又不断碎裂的剑硬生生格挡住。
她的攻击越来越密集,每一次挥刃都带着愈发狂躁的力道。又是一声撞击,天丛云剑与黑刃在两人之间同时碎裂。
路明非翻身落地,靴底在煤渣上滑出两道深沟。
他没等海拉再次攻击,右手直接探入废墟中,五指扣住一根粗大的玄铁枕木,权柄发动,熔铁在他掌中如同一团被驯服的光,拉长、收窄、凝锋——这柄剑比之前任何一柄都略重,剑身宽厚,刃口沉稳,剑格方正,剑身上浮现出几个古朴的篆文。
他掂了掂分量,迎着海拉挥来的黑刃一剑劈下,暗金色的剑锋将那道凌厉的死亡之气斩成两半,碎裂的死气从剑身两侧滑过,撞击在岩壁上炸出两个深坑。
与此同时他左手又抓了一根铁轨熔炼出另一柄剑,朝海拉掷去。
海拉偏头让过,剑刃擦着她的耳廓钉入身后的岩壁,剑身整个没入石中才从内部碎裂,裂缝沿着剑脊蔓延,在岩壁上撑开几道深缝。
海拉烦躁地挥出一道更浓稠的死亡之气,黑雾在空中凝结成三柄旋转的锋刃,同时从三个角度朝路明非劈来。
路明非侧身让过第一柄,右手握着一根铁轨熔炼成的阔剑劈碎第二柄,左手从身侧废墟里探出另一根铁轨,权柄再次发动,以极快的速度抽出一柄长剑。
长剑挑开第三柄黑刃的轨迹,将那道死亡之气引向上方,撞穿了头顶悬垂的钟乳石。
他没有停顿,双剑交叉斩下,剑气撕裂空气,逼得海拉后退了半步。
两柄剑在斩落时与海拉掌中新凝成的锋刃相撞,同时从剑尖炸裂,碎片飞溅在他脸上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
他用手背蹭了蹭脸,低头看了看指尖上沾着的那点血,随即从脚边的废墟里又翻出一根完整的枕木。
“汝之武器虽然能够击碎吾的死亡之气,但都太过于贫弱了。”海拉悬浮在洞穴上空,暗金色的竖瞳俯视着地面上的路明非。
她已经拉开了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死亡之气在她周身如同无数条乖巧的蛇一样缓缓盘绕,她高傲地抬起头,灰白色的长发在漩涡的气流中缓缓飘动,“没有神力的汝又无法与吾近身。现在,吾再问汝一遍——汝是否愿意成为吾的部下?吾先前的承诺依旧有效。”
“你们这些反派怎么都一个台词,”路明非把手里那块枕木掂了掂,语气还是老样子,“上回北欧那个魔王也说要让我当宠臣,当时是恶魔,现在是死神,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挺有面子的。”
海拉没有听懂“宠臣”和“恶魔”之间的关联,但她听懂了他拒绝的语气。她冷笑了一声,抬手凝聚出一柄比之前更凝实的黑刃。
而路明非仰头看着悬在半空的死神,喘了口气。
他已经连续锻造了十几柄神兵,虽然都是仿制品,但都蕴含着与本体一模一样的属性与能力,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够结实。
每一柄神剑都在数次交锋后被海拉的死亡之气侵蚀碎裂。
锻造本身消耗不大,但要同时维持压制海拉的死亡之气不逃出尼伯龙根、封住整个洞穴的空间不让死亡之力渗入地层,还要不断铸造能扛得住海拉攻击的兵器。
“校董会那群傻逼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七宗罪给就给了,好歹给我留一把啊,后面几把他们也拔不出来啊。”他把断剑的剑柄随手扔进废墟堆里,弯腰从旁边那堆枕木中翻找合适的胚料,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
“没有合适的武器还真是不太好打,这家伙一直都在试图将死亡之气渗透到外界去,要是真给她打开死者之门,那至少亚洲都会完蛋了,这家伙也会在死亡的支持下打不死。”
海拉本身的强度对于路明非不算什么,唯一麻烦的就是对方拥有打开死者之国的能力,现在倒还好,海拉被他限制在尼伯龙根里,死亡之力没办法到外界打开“门”。
而且这些死亡之力简直就像蟑螂一样顽强,必须动用拥有神力的武器才能击碎,而且路明非的神力与这个世界体系完全不同,虽然能够击碎死亡之力是足够了,但也不足以支撑他与海拉近身作战。
路明非找到一块相对完整的枕木,权柄发动。
新铸的剑身比之前那几柄都更厚重一些,剑刃在昏暗中泛着沉稳的暗金色光泽。
他迎着海拉挥来的黑刃一剑劈下,斩碎了又一道死亡之气,同时左爪探入废墟中抽出第二柄剑,反手朝海拉掷去。海拉偏头让过,但这一次她没有像前几次那样从容——剑刃擦过她的耳廓,削断了几根飘起的白发。
她低头看着那几根正在空中飘落的发丝,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恼怒。
路明非趁机又熔炼了两柄剑,一柄反握在左手,一柄架在身侧。
他没注意到的是,他自己的自言自语和他与海拉之间的每一次交锋,都被架在洞穴角落里那台摄影机忠实地录了下来,正在守夜者论坛上被全世界的混血种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