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龙英雄的假期从一份煎蛋和培根开始。
路明非是被油锅的滋滋声叫醒的,不是诺玛的紧急通知,也不是芬格尔的呼噜声和噪音,而是来自大天狗分身的油锅声。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声音还是锲而不舍地钻进耳朵,混着煎蛋边缘微微焦化的焦香和味增汤咕嘟咕嘟冒泡的醇厚气息。
路明非躺了几分钟,肚子传来的咕咕声终于让他认命地坐起来,揉着眼睛踩着拖鞋晃进厨房。
大天狗的分身正站在灶台前,白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束在肩后,围着昨天芬格尔刚洗干净的围裙——芬格尔难得洗一次东西。
托盘上已经摆好了三碟小菜,味增汤在陶锅里冒着热气,煎蛋边缘微微起焦,培根煎得焦脆,旁边还配了两片烤得金黄微酥的面包。
分身听见脚步声,微微侧过头,银色的面具在晨光里泛着柔光:“龙君大人,早餐已经备好了。”
路明非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以后周末不用叫我起床,我要睡觉。”
“芬格尔说您上周也是这样说的,结果睡到中午没吃上饭,属下觉得这样对身体不好。”
路明非沉默了片刻。
“...芬格尔人呢?”
“去新闻部了。他说今天有几份校报要排版,走之前还顺走了一片您盘子里的培根,说是昨晚通宵写稿太辛苦,需要补充蛋白质。”
路明非坐下来开始吃早餐,煎蛋的蛋黄戳破之后拌进白粥里,培根嚼了好几口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芬格尔昨天明明在宿舍打了一整晚游戏,那篇稿子是他上周就写完的,根本没有通宵。
算了,一片培根不值得计较。
他嚼着培根,心想反正这家伙欠自己的钱还不完。
他卖自己照片被学院抓包之后,芬格尔答应分一半收益给他,虽然到现在还没结过账。
但不妨碍自己随时通过这个理由找茬。
吃完早饭,分身把碗筷收进厨房,路明非换了一身干净的外套,背上那个拉链坏了一半的背包,去图书馆还书。
《言灵序列通览》是上次借的,已经过期好几周了,曼施坦因教授上周还在课堂上不点名地提醒过“请s级的同学自觉遵守图书馆借阅规定,不要以为自己杀了两个龙王就可以逾期不还书”。
路明非当时在最后一排睡着了,下课才听芬格尔转述,当时他的反应大概是“曼施坦因教授还挺幽默的”。
他走进图书馆的时候,门口的刷卡机响了一声。
坐在咨询台后面的管理员抬起头,看见是他,习惯性地想脱口说“你的书过期了”,话到嘴边却打了个磕绊,声音低了半度:“路明非同学,那本《言灵序列通览》已经过期好几周了。”
“我知道,来还书的。”他把书放在柜台上,低头从口袋里掏卡。
然后他抬起眼角,看见整个阅览室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
那些坐在长桌边翻文献的高年级学员没有站起来,但他们手里的书页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了。有人笔尖悬在纸上,有人缓缓合上笔记本,有人从书架上抽书的动作停在一半,所有人都默默地看着他的方向。
那个眼神他很熟悉——不是恐惧,也不是胆怯,是那种想要接近却又不敢上前的敬重。
他没有穿战甲,没有握剑,只是穿着朴素的外套站在图书馆的借阅台前还书,但那些亲眼在直播中目睹过他单手压制芬里厄、手持赫帕尔斩杀海拉的混血种们,没有人能在面对他时保持平静。
他把校园卡递过去,管理员接过卡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刷完卡之后双手捧着递回来。
他把卡塞进口袋,转身朝阅览室外面走,沿途的目光一路追着他,直到他推开图书馆的大门走出去,阅览室里才重新响起此起彼伏的低语声。
路过教学楼走廊的时候,几个抱着课本的新生从拐角处走出来,看见他迎面走来,其中一个女生愣了一下,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滑落。
她旁边的高个子男生反应更快,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一步,动作不大,但刚好够路明非从他们中间穿过去。
路明非冲他们点了点头,说了句“早”,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走出好几步之后,身后才传来新生们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
路明非没听清,也不想听。芬格尔说这几天新生群里流传着不少关于他的八卦,一些越来越离谱的传言。
据说非洲那边甚至出现了自己相关信仰,还真是封建迷信啊。
他推开走廊尽头的窗,翻了个白眼。
好吧,仔细想一想,那个传言好像也不算是完全不真实,自己确实也算是个神,也有自己的神话体系,但地区信仰都不一样吧?怎么能传到非洲去的?
哦,路鸣泽的直播,那没事了,这家伙的直播是全球性的,知道就不足为奇了。
他一边想一边推开诺顿馆的门,迎面撞上芬格尔。
芬格尔正抱着一摞刚印刷出来的校报往外走,校报头版印了好几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建好的雕像照片,图中他的等身雕像被摆在了校园草坪正中央,姿势是他单手压制芬里厄时那个侧影,石座正面刻着一行字:“路明非,弑神者。”
芬格尔说这是雕塑社的好几个学生熬了好几个通宵赶制的,原本打算等到校庆再揭幕,结果副校长提前路过看见了,当场就拉来了几个教授一起剪了彩,还站在雕像前面比了个大拇指拍了好几张照发在论坛上。
路明非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能申请把它换个位置吗?比如放在钟楼背后那片树林里,至少低一个年级的人不会每天都路过那里,不然实在有点丢人。”
“雕塑社说不行,他们说这个位置是经过精密的光影计算的,你的雕像面朝正东,太阳升起的第一缕光会照亮石座上的字,象征着新时代的曙光从你这里开始。你现在要他们搬走,他们能从诺顿馆哭到校长办公室。”
路明非叹了口气,越过芬格尔的肩膀看见诺顿馆里正在布置什么横幅。
几个学生会的小弟扛着梯子爬上爬下,恺撒站在大厅正中央,一只手拿着对讲机,另一只手指着天花板上那面还没挂好的巨型画像。
画像上是他,穿着学院校服,背景是北京地下那个被他单手撑天的扩展开的尼伯龙根,金色的结界光芒环绕在他周身,整个画面安排得极其考究,古典主义构图,光影分明,一看就是请了专业的摄影师后期合成。
恺撒正在对讲机里指挥画像的左倾角度,帕西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色卡比对画像边缘与天花板浮雕的配色是否统一。
“恺撒,你又在搞什么?”
“学生会为你办了一个庆功宴。鉴于上次你在食堂被粉丝围堵,这次规格更高,地点选在诺顿馆,只有持有邀请函的学生和教授才能入场。入口有专人核验身份,不需要带签名笔,也不用合照,你只需要坐在宴会厅正中间的椅子上享用晚餐就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那种惯常的自信弧度,然后他朝帕西诺打了个手势,那幅巨型画像开始缓缓往上升。
中二病又犯了?这是路明非的第一想法。
路明非看着天花板那幅比自己个头还大的画像,只感觉一阵头大,感觉从北京回来之后世界就疯了。
屠龙这件事他以前也干过,康斯坦丁那次之后好像也没这么多事,芬格尔说那是因为康斯坦丁那次是学院内部封锁消息,这次是全球直播,性质不一样。
他还说以前他卖路明非的照片p得不太自然,很多人以为是摆拍,现在是世界级的摄影师用高清设备把路明非跟海拉交手的每一帧都拍下来了,没有p图的余地,每一张都是原片直出。
这里就不得不感叹一句白夜集团出品的相机质量是真的好,直播转载的照片居然一点都不糊。
路明非坐在宴会厅正中间的椅子上吃完了那份恺撒专门为他定制的晚餐,煎鹅肝配松露酱,五分熟的牛排,甜品是柠檬挞。
芬格尔沾了他的光,一个人吃了两份牛排,还趁帕西诺不注意顺走了吧台上半瓶没开封的红酒,事后被恺撒发现,恺撒也只是宽宏大量的表示随便吃。
楚子航没有来,路明非让人把晚餐送去了他的单人病房,附带一句对楚子航和夏弥的问候。
宴会散场的时候,路明非从侧门溜出去,在钟楼的拐角撞上零。
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金发编成辫子垂在肩前,抱着一本刚从图书馆借出来的书。
她看见他,停下脚步,淡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是结了冰的湖面。
“我不太喜欢热闹,总让我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路明非说。
“我也不喜欢那些套近乎的人。他们都管你叫‘弑神者’,好像叫你的本名就不符合身份似的。”
“那你叫我什么?”
“路明非。”她说。
路明非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他叉着口袋沿着小路继续往草坪深处走,零站在原地目送他。
月光洒在安静的校园里,远处诺顿馆的灯火还亮着,随夜风隐约传来未尽兴的谈笑声。
明天还会有新的宴会,后天会有表彰大会,虽然路明非强烈抗议,说不用搞这么多事,但昂热那老头子非说是为了宣扬屠龙英雄,甚至就连副校长那个没脸的都开始抱着路明非大腿哭了起来。
没办法,谁让路明非为副校长带来了历代弗拉梅尔都没拥有过的素材呢?
但抛开这些繁琐的事情不谈,路明非现在只想回去和老唐切磋两把星际争霸,偶尔打打拳皇,看看jojo的奇妙冒险,泡在寝室里当咸鱼。
对了,说起来自己打拳皇还遇到一个高手呢,一路打上天梯榜前几名,就她能和我过几招,说好今天晚上继续切磋的,这可不能失约啊,是男人就要说到做到啊!
哈哈,莫名燃起来了,路明非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对了,她好像还是个日本人来着?我想想,她的id好像叫...
绘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