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生真十八岁,高中毕业以后没有考大学,找了一份玩具店店员的工作。
她没钱继续上学了,父母离异之后她一直跟在奶奶身边,只靠奶奶的养老金生活。
但真还没有放弃大学的梦想,她决心努力工作攒钱上学,她还没有恋爱过,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男孩在大学里等她。
可运气真是糟透了,玩具店居然会被黑帮勒索。
街面上的帮会非说这间店以前是给他们交保护费的,现在改成了玩具店也要继续交下去。
如果不交的话他们就会砸店,砸店之前他们每晚都会派人来店里坐着。卖玩具和漫画的店里坐着面目狰狞的混混,还有什么客人敢光顾?
这几周真上晚班,每天晚上都是她留下来独自面对混混。
她躲在柜台后面盯着收银箱,混混坐在店中央玩着球棒。
店里甚至不能报警,因为在玩具店里玩球棒是不犯法的。
“叮当”一声,门上的青铜小铃响了。那家伙进来,一如既往地穿着花哨的白色长风衣,腰间吊着跟他身高很不相称的大号球棒。
“今晚还是你值班啊。”那家伙熟人似的打招呼。
“欢迎光临。”真用颤巍巍的声音说。
野田寿拿了把椅子在店中央坐下,脱下白色长风衣搭在椅背上,风衣背后是他的家纹“螣蛇”。
他拿起一本漫画,正是《乔乔奇妙冒险》的第一册,翻到自己上次看到的地方,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野田寿是个漫画迷,这间店的漫画又很全,晚上闲极无聊,不如来店里看漫画。
他以前也去自己罩的酒吧里混过,让店主找来红牌陪酒女陪着喝酒,不过红牌陪酒女的客人很多,陪他坐不了多久又有客人召唤,他收了保护费就不能再当人家工作上的绊脚石,也只好说“辛苦了快点去忙吧”之类的话,渐渐地就对这种大人的娱乐失去了兴趣。
还是漫画好,尤其是热血漫,都是男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鞠躬寒暄,握紧刀柄的男人就能堂堂正正地活在世上。
真缩在柜台后面算账,整间店里就一个店员一个混混,大家保持着诡异的安静。
就在这时,刹车声刺耳地响起。
只听声音就可以想象那辆车来得多快、刹得多狠。
野田寿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店门已经大开,几道黑色的人影瞬间涌了进来。
野田寿抬头,瞳孔猛地一缩。
门口停着一辆加长版的黑色悍马,车身在路灯下泛着冷硬的光,像一头蛰伏的钢铁猛兽。
麻生真和野田寿同时僵住了——那辆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能坐的。
下一刻,一个人走下车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衣摆在夜风里微微扬起。
他的身姿笔挺,步伐沉稳,每走一步都带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像是一柄出鞘的刀,光是站在那里,就让整间店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源稚生。
麻生真不认识这个人,但她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那种压迫感,和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
野田寿却认得——他虽然没有资格近距离接触本家的高层,但他认得那种气势。
那是本家执法人的气势,而且是最顶级的那种。
紧跟着,矢吹樱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向车尾,拉开了后门。
三道身影先后走下车。
第一个走出来的男人,金发在路灯下泛着光,穿着一件敞开的外套,露出里面绘着夜叉食魔图的丝绸衬里。
他的步伐带着一种嚣张的、目中无人的从容,像是一个刚刚踏上自己领地的君王,扫了一眼这间小小的玩具店,目光里带着审视。
第二个走出来的男人,黑发,面无表情,身姿笔挺得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刀。
他的目光扫过店里,没有停留,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气场,让野田寿的后背本能地绷紧了。
第三个走出来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长风衣,与前面两人的风格如出一辙。
他没有刻意释放什么气势,也没有冷着脸,就只是很自然地跟在两人身后,脚步不快不慢,目光平静地扫过这间小店。
但野田寿的视线落在那张脸上,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那、那不是——
路明非也看到了他。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野田寿身上停了一瞬,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野田寿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清澈了。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老、老大!?”
路明非:“……”
源稚生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野田寿,又看了一眼路明非,眼神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但他没有立刻发问。
恺撒挑了挑眉,看了看野田寿,又看了看路明非:“老路,你认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算是认识吧。”
“白夜……”野田寿张了张嘴,差点把那个名字脱口而出。
他猛地反应过来,硬生生把后半截咽了回去,改成:“老、老大你怎么会在这儿……”
路明非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这话我也想问你。你在这儿干嘛呢?”
“我……我看漫画。”野田寿的声音越来越小,手里的《乔乔奇妙冒险》第一册被他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
恺撒走到野田寿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本藏到一半的漫画,嗤笑了一声:“老路,你这认识的都什么人啊?大晚上跑到玩具店里看漫画的……黑道?”
“说来话长。”路明非没有多解释,只是看了野田寿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
野田寿立刻会意,把嘴闭得紧紧的,乖巧得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他虽然脑子还有点发懵,但也知道,白夜老大和本家这群人待在一起,那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自己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坏了老大的事。
源稚生站在一旁,目光在路明非和野田寿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记住了这个细节——路明非,认识这个歌舞伎町收保护费的小混混。
而且那个小混混看路明非的眼神,明显不是普通认识那么简单,里面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和顺从。
他暂时想不通其中的关联,但他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