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数十分钟前。
雨停了。饱餐一顿的众人从玩具店里走出来,午后的阳光把街道晒得亮堂堂的,水洼里还映着天光。
麻生真和野田寿站在店门口送别。
麻生真微微鞠着躬,脸上带着一点不舍,又带着一点被刚才那顿面和点心的温暖填满的满足。
野田寿站在她旁边,低着头,还在为刚才当众被揭穿暗恋的事窘迫着。
恺撒走到他们面前,双手插兜,难得正经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用他那口流利的英语说了一句祝福。
路明非在旁边听懂了——大意是祝你们好运,年轻人,带点恺撒式的潇洒。
野田寿和麻生真都没听懂,茫然地看着他。
楚子航在旁边简短翻译了一下,两人顿时又红了脸。
矢吹樱走在最后,经过野田寿面前时停了一下。
她看了他一眼,冷冷开口:以后收保护费,规矩点。再敢擅自提高费率,或者为难这条街上的店家,就不是今天这么好说话了。
野田寿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我一定规矩!
矢吹樱又看向麻生真,语气稍缓,但依然带着训诫的意味:还有你。本家的热线电话不是这么用的,下次遇到纠纷,先如实说明情况,不要夸大其词。
麻生真也连忙鞠躬:是、是!对不起!
源稚生站在几步远的地方,嘴里叼着一根烟,没有点着,只是看着他们道别。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抽着那根没点着的烟,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就在这时,路明非走到野田寿面前,悄悄地把一张卡塞进了他手里。
野田寿愣住了,低头一看,是一张银行卡。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路明非。
里面有一百万日元。路明非压低声音说,拿去给真小姐买点礼物,带她吃点好的。恋爱嘛,总是需要一点付出的。
野田寿的眼睛猛地瞪圆了。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吓得赶紧把那张卡往回塞:老、老大,这不行!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路明非板起脸,声音也压低了,但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怎么,你是不打算听大哥的话了?
野田寿被他这一句不听大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攥着那张卡,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又合上,眼眶慢慢红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带着哭腔的词:
阿尼给……
行了行了。路明非摆摆手,转身朝等在远处的众人走去,大男人哭成这样像什么话。好好对人家,别辜负了人家姑娘。
他走出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别告诉她是我给的。
野田寿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银行卡,看着路明非渐渐走远的背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弯着腰,很久很久都没有直起来。
麻生真站在旁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野田寿那副样子,也隐约猜到是那位路先生做了什么。
她没有问,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
——时间回到现在。
路明非、恺撒、楚子航、源稚生、矢吹樱五个人走在阳光下的街道上。
刚走出不远,恺撒忽然脚步一顿,脑袋一转,眼睛亮了起来。
诶,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他看向众人,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跃跃欲试的兴奋,难得出来一趟,不如去牛郎店玩玩怎么样?
路明非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牛郎店?
对啊。恺撒理直气壮,日本不是有这种文化吗?专门陪女人喝酒聊天的那种。我老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源稚生脸上一僵。矢吹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看着恺撒,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决定不评价。
路明非看着恺撒那张写满的脸,沉默了两秒,说:……你是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你要去牛郎店,你觉得合适吗?而且队长,我们的主要人员都是男的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恺撒摊了摊手,我们加图索家族祖上就是黑道,我这叫回顾家族传统。再说了,牛郎店是正规营业场所,我是去见识日本文化的。
你刚才见识日本文化的方式,是让一个收保护费的小混混给你讲了一下午漫画。路明非面无表情地吐槽。
那不一样。恺撒理直气壮,漫画是漫画,牛郎是牛郎。我恺撒·加图索,什么都要享受最好的,自然也要见识一下日本最顶级的牛郎是什么样子。
他看向源稚生:源局长,你见多识广,应该知道东京最好的牛郎店在哪儿吧?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把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拿下来,捏了捏烟蒂,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我可以安排。
“但...你们真的要去牛郎店吗?这...”
凯撒大手一挥:“当然要去,艺伎不方便见,但牛郎还不方便吗?再说了,咱就是过去喝酒而已,又不是真的要享受服务。”
源稚生看向路明非,他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祈求。
路明非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他是队长,他说了算,队长决定去哪,和我一个小小的队员没关系。”
楚子航虽然什么也没说,但默认便已经说明了一切。
矢吹樱看了源稚生一眼,又看了看兴致勃勃的恺撒和一脸无奈的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向来冷冽的眼睛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复杂的、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好笑的神色。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暴揍这一群神经病的想法,虽然很可能打不过。
阳光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在湿润的街道上,长长短短的,朝着东京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