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蛇岐八家的一处安全屋。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压抑。凯撒黑着脸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却没有抽,只是看着那根雪茄的烟灰慢慢变长,像是在思考人生。
他头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绷带下面隐隐渗出一丝血迹。
楚子航站在房间另一侧,一言不发地挥着刀。
村雨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每一刀都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狠劲。
他腰间缠着绷带,动作明显不如平时灵活,但他依然在挥,一刀又一刀,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劈出去。
源稚女那一脚可没有留手,两人的肋骨都被踹断了。
恺撒的运气更差一些——他被踹飞时砸进的那堵墙里,刚好有一截露出的钢筋,直接撞上了他的后脑,撞成了脑震荡。
现在他只要动作稍微大一点,太阳穴就会突突地疼。
但楚子航也好不到哪去,他在墙上滑落的时候被一截钢管划伤了腰侧,伤口不浅,现在腰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矢吹樱坐在角落里,倒是没什么大碍。
她只是被那一脚震晕了过去,醒来后除了有些头晕,身上连块淤青都没有。她安静地坐着,目光低垂,没有说话。
门被推开了。
源稚生走了进来,他的状态也不好看。
双手的虎口在和那个面具男的交锋中崩裂了,现在缠着厚厚的绷带,指节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他走到房间中央,没有坐下,先是朝着凯撒和楚子航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源稚生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是我没有保护好两位的安全。身为地主,却让贵宾在我的地盘上受了这么重的伤,甚至连我自己都……”
他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双手,没有说下去。
凯撒靠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把那根已经烧了大半的雪茄送到嘴边,抽了一口。
那雪茄的味道很呛,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开来。他皱了一下眉,不知道是因为烟太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袭击者的事,咱们暂且不谈。”凯撒缓缓开口。
他把那根雪茄从嘴边拿下来,在烟灰缸里用力掐灭,然后抬起头,那双海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源稚生。
“源局长。”凯撒的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句,“能不能告诉我,那个面具人说的,蛇岐八家打算害死我们......是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楚子航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挥刀。他握着村雨站在房间的角落,位置恰好是源稚生的侧后方。
一个只要他愿意,就能在瞬间发起攻击的角度。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已经锁定了源稚生的每一个动作。
房间里剑拔弩张。
凯撒坐在沙发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刀。
楚子航立在角落,握刀的手纹丝不动。
矢吹樱的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刀。
只有源稚生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两个满身绷带的贵宾,神色平静。
他没有慌。
“请相信我们。”源稚生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一丝动摇,“蛇岐八家绝对没有加害各位的想法。诸位是学院的贵宾,是我们蛇岐八家请来的客人。我们有什么理由,要害自己的客人?”
“那个面具人说的话,是在挑拨离间。”源稚生继续说,“他是猛鬼众的二把手。猛鬼众一直想瓦解我们和学院之间的信任,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凯撒没有立刻回应。
他盯着源稚生看了很久,像是在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源稚生的表情很坦然,看不出任何心虚的痕迹。
“那你解释一下,”凯撒缓缓开口,“那个面具人,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连潜水器都提到了。这种细节,不是一个外人能随口编出来的吧?”
“猛鬼众的情报网一直很广。”源稚生说,“他们渗透了我们很多地方。这次他们能知道潜水器的安排,说明我们的内部出了漏洞。”
“这件事,我会彻查。但请诸位相信,蛇岐八家绝不会加害你们。如果真的想害你们,我们不会费这么大力气保护你们,更不会让我自己伤成这样。”
他抬起那双缠着绷带的手,展示给凯撒看。
凯撒看着那双崩裂的、缠满绷带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重新靠回沙发里,又点了一根雪茄,慢慢地抽了起来。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和楚子航收刀入鞘时那一声极轻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