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吞站在电梯门口,黑色的鳞片和张开的巨口近在咫尺。
他没有后退,而是鼓动着肌肉。
背阔肌先是微微抖了一下,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三角肌、斜方肌、肱二头肌紧随其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疯长。
那些旧伤疤被撑得发白,裂开了几道细小的口子。
他整个人大了一圈,又大了一圈。
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从他身上碾过来,纯粹是生物层面的,跟龙威无关,跟言灵无关,就像站在一头刚睡醒的巨兽面前。
源稚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蜘蛛切。
他的第一反应是青铜御座。
但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否定了这个判断。他见过青铜御座,见过很多次。
酒吞此刻的状态远远超出了那个言灵的上限。
源稚生无法判定他身上发生的到底是什么。
怪物们——
酒吞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嚓声。
你酒吞爷爷来了。
然后,他跳了下去。
没有犹豫,没有助跑,双脚一蹬就从电梯门口消失了,像跳进游泳池一样随意。
壁画厅里安静了一秒。
他不要命了?!恺撒失声说。
楚子航已经快步冲到了电梯门前。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电梯井里,酒吞童子在墙壁上跑。
双脚蹬着混凝土井壁,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每一步都在墙面上踏出一个坑。
他在四面井壁之间来回弹射,速度快到只留下一道残影。
一只死侍从钢梁上扑向他。
酒吞侧身闪过,左手抓住了它的脖子。
五根手指陷进了蛇化躯体的鳞片里,右手抓住尾巴。
往两边一扯。
骨骼断裂、肌肉撕裂、鳞片崩碎的声音混在一起,闷响在电梯井里来回弹跳。
死侍被撕成了两半。
黑色的血从裂口中喷涌而出,两截残躯各自翻滚着坠入深处。
手撕。
楚子航亲眼看着酒吞童子用双手把一只连加特林都打不穿的蛇形死侍撕开了,像撕一张湿报纸。
酒吞甩了甩手上的黑血,脚尖一点井壁弹向对面。
又一只死侍迎面扑来。
他一拳砸进它的胸腔。
拳头从背后穿了出来,带出一截断裂的脊椎骨。
酒吞的笑声在电梯井里来回碰撞,混着死侍的哭嚎形成诡异的二重奏。
来啊怪物们!让你酒吞叔叔尽兴吧!
他一边狂笑一边往下坠,每下落一层就蹬墙弹射改变方向,顺手撕开挡路的死侍。
从楚子航的角度往下看,黑色的死侍群像潮水一样翻涌,而酒吞是潮水中不断爆开的炸点——每一次接触都是一次血腥的碎裂。
恺撒走到楚子航身边,往下看了一眼。
沉默了几秒。
……操。
楚子航难得没有纠正他的用词。
......
橘政宗站在壁画厅的火光里,左轮垂在身侧。
他没有凑到电梯门前去看。
光是听声音就够了——死侍的哭嚎在减少,酒吞的笑声在增加。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闷响一阵接一阵从井底传上来。
他的拇指在左轮的击锤上慢慢摩挲。
该死。
这么强的混血种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的言灵到底是什么?青铜御座的上位言灵?还是某种从未被记录过的东西?
白夜组藏了这样的怪物多久了?他们还有多少这种超级混血种?
橘政宗的眼底沉了一层阴翳,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
但只有一瞬。
了不起啊。
他感叹了一声,语气就像一个和蔼的老人在夸邻居家的孩子考了满分。
酒吞童子……果然名不虚传。
源稚生看了他一眼。
橘政宗对上他的目光,笑了笑。
那是一个七十多岁的慈祥老人才会有的笑容。
温和,平静,无害。
......
东京湾,凌晨三点。
雨还在下。
海面灰蒙蒙的,雾气压得很低,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白夜组的私人码头藏在废弃仓库群的背后,没有灯塔,没有标识。两盏防水工业灯挂在锈迹斑斑的铁柱上,昏黄的光照着湿漉漉的水泥台阶和长满藤壶的系缆桩。
一艘没有任何标记的快艇靠了岸。
引擎熄灭后,码头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四个人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第一个人的脚刚踩上码头——
我靠!康斯坦丁!那东西不能吃啊!
“怎么了哥哥,这不是鱼吗?”
“这都臭了啊!”
尖锐的喊声划破了东京湾凌晨的寂静。
夏弥!管好你哥哥!他在啃轮胎啊!
啊啊啊笨蛋老哥!那玩意不能吃啊——!
“黑黑的,嘿嘿,好吃。”
“啊啊啊,快松口啊!”